简轼见没有人回答他,继续说了下去:“我找了几个理由开玩笑推脱,小虹没有当真,和我打闹,然後她突然脚下一歪,就掉下去了。”
简轼此时的语气平静到毫无波澜,甚至有些麻木:“小虹的身影很快就看不见了,我……我在想,也许可以趁此机会,一举拿下孟氏基金,也许有了更多的钱,就可以摆脱毒贩的身份,重新回到阳光下。小虹……小虹的死就只是意外,是她没撑到我找到她……”
“放屁!”钱一涵想起搜救队的反馈和钟英调整搜救方向的决策,怒不可遏,“你拖延时间,告诉搜救队错误的方向,这是蓄意杀人!”
“是啊……”简轼惨惨笑起来,惨白的脸此时看上去病态更重,双眼直勾勾看着钱一涵,“我不知道小虹能坚持那麽久,我後悔了,我後悔了!”
简轼话说到最後几乎是咆哮,脸色泛上潮红,又因为激动,扯到伤口,表情狰狞起来。
“你後悔有个屁用,你老婆的尸体切片化验结果都出来了!”
接连两声咆哮让略显空旷的病房有了近似回音的声响,安静也显得震耳欲聋。
小赵和另外两名禁毒警板着脸,谁也没开口。
他们认同钱一涵的话。
“有钱能使鬼推磨,怎麽就不能买条命呢?”良久,简轼才幽幽说出这句话。
钱一涵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他被简轼气得不轻,掏出手机查看,是李娅铭的电话。
钱一涵起身:“老白你问吧,我出去一趟,小赵继续记笔录!”
被叫做老白的禁毒警点点头,叹了口气,问起王虎和吕丹:“你和他们见面多吗?”
问题转换太快,简轼顿了一阵才回答:“不多,一般只有他们联系我,我很少找他们。”
“一般在哪里见面?”
“皇舞或者OM,我们一般在皇舞交易,只是见面的话一般是在OM。我和马庆磊是在皇舞认识的。”
老白神色一凛,皇舞在他们的黑名单已久,但几次扫毒下来,都没结果,最多也就是在大厅抓点吃□□兴奋剂的,而现在来看,皇舞只是消息灵通,否则怎麽会在包房聚衆吸毒,背後肯定有人允许。
“这次见面,具体情况是怎麽样的?谁主动的,目的是什麽。”
简轼深吸一口气,慢慢道:“我主动的,我因为小虹坠崖过来报警,看到了钟英……再想到小虹没了……就不想再贩毒了,钱多,来得还快,但太累了。我约他们在OM见面,他们问我在警局见到了谁,原来自从认识,他们就派人跟踪我,我完全不知道。他们问我关于钟英的事,我推说不知道,但我在认识马庆磊的时候见过钟英的照片。王虎後来信了,说让我再做最後一次,顺便找个地方吃饭。”
简轼说得断断续续,似乎这样的回忆也会给他带来痛苦。
“等等,钟英是谁?”
“你们的卧底,缉毒警察。”
老白一愣,钟英怎麽成了缉毒警了,旁边小赵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啊?”
老白和小赵知道的差不多,都只知道钟英是调来的,执行过什麽秘密任务,但没想到居然是卧底……那这样一来,他身上那股痞劲儿哪来的就好说了。
简轼低着头,没注意到两人的脸色变好,继续说:“我定了茗兰小筑……”
这部分简轼说的和监听的结果一致,钱一涵猜对了,吕丹掏出手枪威胁简轼配合,包括後面对简轼来说堪称耻辱的陪酒。
“我喝多了,很多事情记不清,我被他们捆了丢车上,再有意识,是那个小院子了。”说到这里,简轼略微动了动肩膀,想起那晚吕丹毫不犹豫的一刀,肩膀麻木的痛似乎更令人难以忍受,“再後来,你们就知道了。”
老白点点头:“除了王虎和吕丹,你的上线还有别人吗?”
“以前是马庆磊,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下线呢?”
简轼说了几个自己记得的,无一不是大人物,还有不少明星艺人。
老白听得眉头紧皱,心道棘手,这之後可麻烦了。
简轼:“我家里有资料,在书柜的U盘里,我可以带你们去拿。”
这时钱一涵推门回来,情绪稳定不少,淡淡道:“不用了,对你,我们可以直接申请搜查令,这几天把你的几处房産都搜了,找到不少证据,U盘也拿到了,你最好配合我们,能说的知道的都说了,争取宽大处理。”
钱一涵到外面边接电话边点烟,李娅铭打了声招呼,开始说自己这边的发现。
他们在简轼和孟子虹的新房里零零散散找到不少证据,技术部当场处理了一部分,里面是一份贩毒明细,证据齐全,可以申请逮捕了。
简轼缓慢地点头,原本高大英俊,一表人才的男人此时面色枯槁,穿着病号服,找不到曾经的半点风光。
钱一涵定定看了他几秒,忽然说:“简轼,王虎只是想杀你,根本没有最後一单,他们给你的金砖,是糖做的,化验结果出来了,一点额外添加剂都没有。”
简轼分明是坐着的,所有人却都觉得他不由自主晃了晃,抿了抿唇:“是吗……”
至此,简轼溃不成军,有问必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