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感觉自己烫熟了,今天如果不是穿着小香风的长裙,整个深城应该会因为发现一只红皮肤人类而登上热搜。
她知道这种时候是绝对不能认得,她不敢想自己现在在贺远疏眼里什麽模样。
转过头看似咬牙切齿,其实很像矮脚猫挥臂,战斗性不足可爱度倒是超标,"贺远疏你的人生肯定会因为自我感觉太良好而变得很悲惨的,你到底哪里看出来我暗恋你,就算我们确实是悠悠口中的地铁重逢的主角,我也确实是因为吃火锅吃撑肚子鼓起来被你误会,但是之後的什麽初恋啊,暗恋啊,那真的就是悠悠为了剧本的效果而进行的文学创作。我问你啊,贺远疏你懂什麽叫文学创作吗?啊对我记得你以前语文也是满分来着,所以,怎麽,"
宁愫终于在一堆没有条理的乱话里找到了一句有用的,她开始双臂环胸,刚才可以流出泪的双眼,突然变得斜睨,几分鄙夷,"所以,怎麽突然理解能力这麽差,还是因为你明明知道是悠悠的文学效果,你还巴不得赶紧认下啊,哦,我懂了,你早就暗恋我,在我一次又一次总成绩超过你之後,在我一次又一次的人气也强过你的时候,你的少年之心,蠢蠢欲动,嘭嘭直跳,看我一眼就觉得心痒难耐,闻我一下就觉得灵魂颤抖,所以曾经的少年对我爱而不得,隐忍痛苦,就这样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青春期黑夜,啧,可怜哦。"
宁愫不管自己的气势到底有没有造起来,但是这种恶人先告状的样子是一定要做到。
这是她第一次模这麽"没脸没皮",说实话有点心里没底。
她不知道贺远疏能不能从这麽多攻击性的话语里,看穿她的实质其实是只纸老虎。
她甚至不敢在此时此刻看向贺远疏,她怕对方正在欣赏她的困窘,也怕对方在玩味偷笑,更怕他想要拿手机拍下来她此时此刻的样子,以後每天睡不着的时候当睡前相声听一遍,宁愫真的怕了。
可是如果不把视线移过去,她僞装的所有的态势都会一扫而空。
于是她夸张的向下垂垂肩,几分心虚的挺了挺胸脯,强迫自己擡起下巴看向对方,视线一点点的从对方的胸膛往上移动。
直到对上对方的视线,接着她愣住了,贺远疏竟然,脸红了。
贺远疏竟然脸红了?
她现在喷人的功夫这麽厉害了,为什麽她做任何事情都这麽优秀?
宁愫被自己的成就吓到了。
倒是底气更足了,她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至少应该过去和孟悠悠打个招呼,暗示她口中的好闺闺现在被你说的面红耳赤,差点掉了半条命。
宁愫刚走过去几步就听到又一个熟悉的生意从孟悠悠的另外一侧传来,"怎麽可能是初恋?就因为你觉得你的好朋友当时没有说出真相,是不好意思在喜欢的人面前承认自己吃到出了小肚子吗,这就是你们编剧的想象力吗,怪不得现在烂片这麽多,你们的想象力是不是太匮乏了,又或者说你们的理解能力太过想当然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朋友只是觉得,两个人可以算是不熟悉的陌生人,澄清不澄清的无所谓而已,反正转眼就忘记了,我问你个问题,我现在看到你,你也在深城,你会跟我解释一堆你是来这里工作旁边的人只是你的同事你们过几天就走了,这些对于不熟悉的人其实并不感兴趣,而对你来说又很费口舌的事情吗?"
是阮遮。
没想到阮遮竟然也来深城了,而且恰好也入住这个酒店。
突然冒出个陌生男人,并且如此巧舌如簧,总编剧感觉自己被那句烂片那麽多刺痛了,张着嘴想反驳。又怕对方指着他的名字说,说的烂片专业户就是你。
吓得他赶紧给旁边的其馀工作人员使眼风,准备一起逃。
总编剧没想到旁边的孟悠悠却越战越勇,丝毫不惧的说道,"我闺蜜是我的闺蜜,不是你的闺蜜,我的闺蜜我不明白,你倒明白了是吗?哦你明白的事情挺多啊?那我就给你提供一些更加扎心的素材吧,那天宁愫和贺远疏重逢的时候,宁愫後来跟我脱口而出,说贺远疏还是那麽帅身材那麽好,身上的味道香香的。"
宁愫走了几步的动作顿住了,她赶紧转过头来和贺远疏解释,"贺远疏你相信我,我当时真的不是那麽说的。"
"哦,你当时怎麽说的?"贺远疏引导问道。
宁愫丝毫没觉得有诈,赶紧比出对天发誓的姿势,"我当时在地铁上,没有在微信上立刻说出遇到的人是你,就说了句是个真像贺远疏的帅哥给我让座,你懂的吧,帅哥只是个形容性别的词语,它并不是代表我觉得你特别帅身材特别好,好到成为了个帅度标准,或者是帅哥的形容词,还有我对天发誓我没有说你身上香香的,我可能後来确实提起过你身上有种木质香水的味道,可我也只是陈述句啊,木质香就代表香香的吗,木质的范围很广啊,它可以是雪岭青松般的木质,也可以是臭的人能当场撅过去的石楠木质,你说对不对?"
贺远疏并不是一个帅度标准,也是一种帅度形容。
提起过你身上有种木质香水味道,可是木质,有可能是雪岭青松般的木质,也可以是臭的人能当场撅过去的石楠木质。
宁愫觉得自己学习好果然是有用的,至少临危不惧,引经据典,条理分明,底气十足。
说完这些话宁愫觉得自己比高考结束还松了一口气。
再看贺远疏,显然已经被她无懈可击的逻辑震惊住了。
大概这些年的总裁经验让他身在高位,很久没有像她一样有这样辩证的口才了。
宁愫看他不说话,于是心里更加安定了。
宁愫觉得自己这一关就算过了。
再看孟悠悠那里,总编剧看着热闹很精彩,可是也是被那句烂片太多吓得有些怕怕,使了眼色叫其他人一起走,就三步一回头的走去大厅。
孟悠悠和阮遮彼此对峙着,两方都抱着胸,空气中有激烈的电流在噼里啪啦。
宁愫吞了吞口水准备过去缓解气氛,就听到身後的贺远疏说道,"所以你和闺蜜确实说了,给你让做的是个像贺远疏的帅哥,还有在地铁上就闻到了我身上的木质香水味。"
宁愫感觉自己被魔法定在了原地,不对不是魔法,是撒旦的钉子,咔咔咔咔的钉在她的脚面上,让她前前後後的动弹不得,她的身体无法动弹,可是贺远疏却很是贴心的走到她身侧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这样看来,我果然是你少女时代的初恋,在每次你以为自己是第一名後结果却被我超过,每次从总名单上看到上方被我的名字压住的时候,你的少女心事如诗如歌,辗转反侧,你看到我的发梢就觉得心痒难耐,看到我的衣角就觉得心如潮水,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你都在想着我的模样而入睡。宁愫你真是爱惨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