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母之死非我之过,但我的养母”他声音嘶哑,“却是因我而死,更是因你而亡!”锋利的刀刃已割开皮肉,鲜血顺着刀槽蜿蜒而下。阿古拉却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何年静立一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李信业至今不知婆母在皇城司自尽,不仅是因为阿古拉泄露了他的身世,更是阿古拉暗中派人诱导,劝老夫人以死来保全他这个儿子。何年脑中思绪电转,狸奴特意告知她此事,必有深意。若她此刻向李信业吐露实情,以他的性子必会当场斩杀阿古拉,如此便彻底断绝了双方合作的可能。所以,只有一种可能,狸奴既是阿古拉的暗棋,又是普荣达的心腹,却始终在为自己谋局。普荣达不知他要操控庆帝,阿古拉不察他的背叛,他竟是要在庆帝、李信业与北粱之间,织一张渔人得利的网!刹那间,何年心中已权衡利弊,她决定隐瞒婆母真正的死因。何年纤手如电,稳稳按住李信业持刀的手腕。“夫君且慢!阿古拉现在还不能死。若他死于此地,你的身世之谜便再无人能证。届时庆帝更会借机发难,反倒坐实了谋逆之名。”“我有一计,可解两难。”何年深吸一口气,望向阿古拉,“此计能让夫君解脱于身世之困,同时也能帮阿古拉将军名正言顺讨伐普荣骁父子。”阿古拉冷哼一声,“什么解脱于身世之困?他身上流着月公主的血,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事实虽不可改,但人心可变。”何年指尖揉着太阳穴,眼中闪烁着李信业再熟悉不过的谋划神色,“将军需要的不过是大公主血脉这面旗帜,未必非要是李信业不可。”阿古拉眉头微挑,示意她继续。“北粱自古便有女帝传统,你需要一个普荣月公主的血脉作为正统旗帜。但夫君身为男儿,又不愿背弃大宁。”何年指尖一顿,意味深长道,“可若当年公主所怀的,本就是个女胎呢?”阿古拉瞳孔微缩,“你的意思是”“让我来当这个女儿。”何年直视阿古拉,声音沉稳有力,“作为李信业的妻子,我深得他的信任。如今庆帝以我家人相胁,若我借机‘假死’于北境”她语速渐快,目光笃定道,“你便可对外宣称寻回了公主血脉,既解了我夫君的身世之困,又不损你们同盟之谊,同时保全了沈家的安全。届时你打着公主旗号讨伐普荣达,夫君必会以盟军之约全力相助。”何年微微倾身,烛火在眸中跳动。“将军不妨细想,若北粱出现一位被秘密抚养多年的公主,以普荣月嫡系血脉之名号令旧部,北上讨伐弑君篡位的普荣达父子,岂不比一个背负叛国骂名的将军更名正言顺?”她唇角勾起一抹锐利的笑意,“而我夫君以忠臣之名南下清君侧,是不是比他以北粱血脉入侵,更容易夺取大宁江山?更容易让大宁百姓箪食壶浆以迎?”她掌心重重按在桌案上,“这才是真正的两全之策——我以北粱公主之名助你夺回故土,他以大宁忠臣之姿夺取中原。我们这般联手,共襄大业,岂不是事半功倍?”阿古拉眼中精光暴涨,枯瘦手指猛地扣住桌沿,“你是想李代桃僵,自己来当这个公主?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将永远不能以真实身份回到大宁!沈家会以为你死了,你会成为叛国者的同谋!”何年平静地回望他,“沈初照死在一场意外中,普荣月的女儿将在北境重生。至于我”她唇角浮起一丝清浅笑意,“我所背弃的,不过是一个猜忌忠良的昏君;我所守护的,始终是这天下黎民。何曾背叛过家国和百姓?”阿古拉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审视的光芒。“沈娘子的计划确实可行。但有两个问题:其一,如何让北粱万民相信,月公主当年诞下的是公主而非儿子?其二,如何安排你的‘死亡’,才能不引起大宁朝廷的怀疑?”何年从容执壶为他添茶,茶汤划出一道清亮的弧线。“将军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