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老医工躬身退下,何年在满室药香中静坐良久,才轻叩案几,“承影。”雕花门扉无声开启,黑衣暗卫如影子般滑入内室。何年望着满室摇曳的炭火,轻声道,“三皇子关在御史台大牢,可有人暗中传递消息?”承影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夫人放心,暗探十二个时辰轮值,所有往来书信都会截获。”他略一沉吟,接着道,“至于宋府豢养的死侍那日御史台拘禁宋家时,宋居珉曾暗中传唤死侍探听消息,正好落入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承影眸光一黯,平静道,“现已尽数了结,一个不留。”“北梁细作呢?三皇子被拘禁这么久,他们可有动作?”“这些北梁余孽,不过疥癣之疾,不足为虑。三皇子被关押在御史台,他们确实多番试探,妄图与三皇子取得联络,但都被及时处理掉了。其余人等,龟缩在暗处,连头都不敢露。属下已命人盯紧各处码头驿馆,稍有异动,立即斩草除根。”何年听完承影禀报,心中仍觉不安。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笺纸边缘,越想越觉不对劲。宋檀是骄傲的性子,经历这般变故,自然想远离京城,怎会甘心入宫为奴?这岂非比断根之耻,更难以接受?“你再去查查,”她抬眸间,眼神锐利起来,“宋檀入宫前,可曾与什么人接触过。”承影见夫人又提及宋檀,不由替自家将军叫屈。他忍不住提醒道,“夫人,信使今晚前往北境传信,夫人给将军的回信,可写好了?若是”“不必了。”何年打断他,“往后将军的来信,若无要紧之事,不必呈给我看。”承影暗自叹息,正要退下,却又被叫住。“等等,我还有一事,要交给你去办。”何年从案屉中取出一卷名册,“我要组建一支去北梁的商队,约四五十人。你去挑选些身手好、底子干净的下属,安插进去。”她指尖轻点名册,“这些都是我带来的宋府旧仆的底细。你且照着这些身份,为我们的人编造亲属关系,务必天衣无缝。”说着将名册往前一推,绢帛在案几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承影双手接过,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待承影消失在窗外,何年才缓缓打开案头木匣。里面静静躺着两封家书,都是李信业写给她的。时所用。最底下还压着几页花笺,抄录着时下闺阁中流传的诗词。她细细检视,虽未得紧要消息,却也不急。她本就心绪不宁,索性开始照着兵部侍郎的那半阙词,临摹起他的字来。大宁开国以来崇文重教,对字纸尤为敬惜。各州县皆建‘惜字塔’和,‘焚字炉’,专供焚烧带字废纸。民间更有‘回残局’‘惜字会’,专收官府、书院、富户废弃的公文、账册、字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