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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第1页)

“不可能!”王宴舟吹了吹银针上的脏物后,将银针在袖子上反复擦了擦,才接着道,“真实自缢索沟呈‘八字不交’走向,深部肌肉出现‘缢沟样出血’。而伪造自缢因缺乏自主收紧绳索呈现的‘提空’现象,多呈现水平环状。”他将银针擦拭干净,放进工具箱后,拿出一个镊子。“你看他指缝里的残留物”他拿着镊子凑近沈初明,“残屑很多,抓痕明显,这都是挣扎时留下的真实抓挠”沈初明刚想拿过镊子,研究一下残留物,被王宴舟拍掉了手。“你不要乱碰我的工具!”沈初明动作微顿,他过去也常常亲自上手,这人何时这么宝贝自己的工具了?王宴舟却浑然不觉,用镊子挑起卡在喉骨里的织物,呈在沈初明面前,“你看看,这是不是鲛绡?”沈初明瞳孔微缩,点了点头。“南海鲛绡珍贵无比,是御赐之物。”宋鹤看了眼鲛绡,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指节泛白地攥住沈初明的衣袖,“那是去岁圣上赐父亲的鲛绡玉带啊!”他指甲掐进沈初明的手臂,沈初明透过厚重的官袍,都能感觉到那股绝望的力道。“沈兄”宋鹤如弓弦般绷到极致,“父亲这是,被逼杀啊!是逼杀啊!”御史台的官吏上报,说宋相是畏罪自杀。从尸检痕迹来看,确实系自杀,但宋鹤却又说是逼杀。“宋伯父”他转向宋鹤,声音沉稳而有力,“陛下尚未降罪,他何至于此?”宋鹤抬头,满脸泪痕被烟灰污得斑驳。“郭御史郭御史他欺人太甚!指着父亲的鼻子骂‘国贼’!父亲三番五次求见陛下,御史台的人却不放行”他嘴唇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在寒风中迅速凝结成细小的冰晶。“昨日大兄被押入宫,父亲气急呕了血我们想请御医可御史台的人就堵在府门口,说什么御医并非人人能请。还说父亲如今不是宰相,府医就够用了,叫我们不要惊扰圣听父亲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啊?”宋鹤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转为哀叹,“宣云现在还在发高热浑身烫得像块炭他过去咳嗽一声,都是长姐遣太医院院判来诊断,现在竟是连个寻常太医都不能寻”沈初明听着宋鹤的抱怨,心知郭路与宋家结怨已久,若是公报私仇,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自先祖朝确立的‘台谏监察相权’之制,在这两年间,已被宋居珉蚕食殆尽。先帝在位时,尚有铁律:凡天子诏令,需经御史台廊庑抄录副署,钤盖‘风宪之印’,方得发往三省。而去岁,宋居珉先以‘军机迅捷’为由,奏请枢密院直发边报;再借修订《中书条例》之机,将普通政令的签发改为‘宰执签书既行’。到现在,御史台连六品以下官员黜陟的审核权都被剥夺。因宋居珉不断往枢密院安插自己人,又不断扩大枢密院的职权,反而压过这个先太子的故师,赢得了那些周家旧部在军中的支持。而郭御史此人,生就一副铁齿铜牙,却不知朝堂博弈,从来不是唇枪舌剑便能定胜负的,自然吃了许多闷亏,处处受制于人。如今宋居珉乞骸骨归乡,恰似猛虎去齿。郭路岂会放过这天赐良机?他朱笔一挥,便以‘勘验赃证’为由,封了宋府三门。再携御史台逼宫,彻查三司账目。之后台牒疾送,将宋家大郎宋砚扣在了皇宫这一套连环杀招,根本没想着给宋家留活路!沈初明负手而立,绯色官袍上落满细雪。他奉旨查探现场,虽说是自缢,也需要查清来龙去脉,才能向圣上交差。更何况,自缢而死,又恰逢大火发作,怎么看都藏着蹊跷!故而寒暄过后,他话锋一转道,“火起时,宣竹兄在何处?”宋鹤以衣角擦了擦眼泪。“着火的时候,我在东厢房抄《金刚经》。”宋鹤松开手,露出腕间佛珠,“昨夜事态不明,我也心绪难平,夜不能寐,索性在房中抄写佛经。听见府卫惊呼走水时,我急忙赶来,可火势已封了书房正门”沈初明目光缓缓扫过宋鹤,不徐不疾道,“宣竹兄既然呈递血书,言尔父罪孽深重,已伏罪自裁那宋相自缢前,可有什么交待”他话音未落,宋鹤悲痛道,“火势刚灭,我便跪地哀求贾推直速请太医,救救我父亲”他喉头滚动,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可他却说,父亲既然是伏罪自尽,救与不救又有何区别?”宋鹤浑身剧颤,哭得声嘶力竭,“我以头抢地,求他救救父亲,他却冷眼旁观,眼睁睁看着父亲死去,还说只要我写血书陈述父亲罪行,他才会,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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