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将军肯应下此事,那奴定会将宋家通敌的证据,送呈给将军。”何年冷笑道,“狸奴,我素日竟然小看了你。你的如意算盘,可真是打得极好!”狸奴委屈道,“夫人,奴也是助将军一臂之力,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夫人怎么说得是我占尽好处一样?”何年掩唇笑跌了金步摇。“你且告诉我,我身边的李妈妈,你是怎么买通的?在沈家埋下二皇子小妾这步棋,你又布局了多久?”狸奴脸色微变。何年却已从他的表情里,读到了想要的答案。“我的恩师曾告诉我,观察一个人做一件事,就能推断出一个人,做其他事的风格和行事逻辑”严格说来,这是现代行为心理学的观点。但何年即兴发挥道,“无论是在沈家安插二皇子的小妾,还是将周庐去势后送进宫里,你所有的谋划,都如同毒蛇潜伏在暗处,却不经意给人致命一击。““那让我猜猜,你这番布局又是为了什么?”女娘指尖点着桌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叩出轻响。“首先,北粱如今与宋相生出罅隙,而将军在暗处,如果将军站出来弹劾宋相,等于自动站到明处,就能迅速引火烧身,毕竟,宋相背后站着的,可是当今天子。其次,你拿提供宋相通敌叛国的证据做幌子,既可以敲打宋相和庆帝,以此要挟他们尽快达成合约,同时,一旦合约达成,那宋相所谓的通敌叛国,就会不了了之。毕竟,届时大宁和北粱是兄弟之国,姻亲关系,自然没有通敌的说法。而一旦你们合作起来,就会将矛头对准将军。毕竟,将军不出面,你们永远不会团结,但是将军一出面,你们就会迅速联合起来而你想要对付的,只有将军而已,提供宋相的罪证,只是引诱将军上钩的饵料而已。”狸奴袖子里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面上却全是松弛之色。“夫人,你实在是冤枉奴了,奴只是见将军想要除掉宋家,这才提出合作”何年没有看他,目光凝在李信业面上,声音里带着笃定。“狸奴,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将军有无数个扳倒宋家的手段,但永远不会拿溯雪之事,当作劈向宋家的夺命剑!”六十万英魂葬身溯雪,这顶黑锅让宋居珉背着,岂不是大材小用?她可是打算将这笔帐,算在庆帝身上。天子当初为了上位,不惜通敌叛国联合北粱,谋害周将军父子,毒死昭隆太子,让六十万将士枉死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更能逼天子退位?“而你”何年指了指狸奴,“你的底牌我看见了,软肋我也看见了,我为何要与你做交换?”狸奴笑得纯良无害。“夫人说什么呢,奴不懂”“你不懂,那我就解释给你听。”何年斟了杯茶,递给李信业,又给自己倒一杯。喝了小半杯茶后,才缓慢开口。“你负责将周庐送进宫,结果人没有送进去,周太后反而认回了侄子此事既然机密,那对于你真正的主子来说,你才是最有可能,泄露天机的人”“恰好,我在坤宁宫中遇险,赛风是你的人,本来应该明哲保身,她却选择拼死救我出来。这种事情,你能立刻知道,你的主子也能知道,你叫你的主子如何不怀疑,你和赛风起了异心?”狸奴长叹了一声,“夫人既然这般怀疑,奴也无话可说,奴的命就交给夫人决定!”何年语气轻松,“我肯定不会要你的命”她转向李信业道,“将军,不如把这个嘴硬心肠坏,还惯会骗人的东西,关起了吧!”“对外放出消息,赛风活得好好的。”何年神情悠哉,狸奴讥诮道,“夫人是不是傻了?你拿赛风的命要挟我,我为何要为那个贱奴送命?”何年走近狸奴,拍了拍他的脸颊,“你今晚怎么不算是,为她送命呢?”“我只是救活她,让外人知道她活着,你就说我拿她的性命威胁你。可见你也知道,赛风探子的身份暴露了,她定然活不了。她既然注定活不了,何须你跑过来看一眼,又在我和将军眼皮子底下表演掐死她?再则,她活下来也是死,可你还是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过来看她一眼,可见,赛风果然是你的软肋”“你能想到在沈家安排二皇子的人,可见你心思细密周到。那你怎会想不到,赛风身份暴露,你也会招惹怀疑?而你依然来了,不但来了,短瞬之间,就想到与将军合作,可见,你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一个人在意谁,不在意谁,就像咳嗽一样,是隐藏不起来的。你想保住赛风的性命,提了两个将军不可能答应的条件,你这般聪明,怎会想不到这点?而你特意提出来,第一条只是为了让将军不怀疑,可你的重点在第二个条件上,你求将军让你杀死赛风,以保全自己,实际上是,你想试探我对赛风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