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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第1页)

他以为他死了,她会再嫁,再不济,她的父兄那般宠着她,她是那样骄傲艳丽的人,怎样都能过得很好他们该是桥归桥,路归路,从此爱恨崩雪惊鸿,两人都会各安天命可命运,竟是这般弄人李信业喉咙都是苦的。“直到那日,我见沥泉蹲在院子里哭,直觉出了大事,逼问许久,他才告诉我,你同宋檀镇守江陵,北粱大军兵临城下时,你从伏龟楼上跳了下来,以死明志”李信业苍白的脸,隐进阴影里,抚摸着女娘的手,被真相烫得有些颤抖。女娘却仰着脸,满含期待的望着他。“那你呢?你有没有在山林里好好活着,吃些山野蔬果清粥,好好过完下半生?”李信业望着她薄红的脸颊,想到她一番筹谋,用心良苦咸涩的泪渗进唇缝,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是在山林过了很多年,清茶淡饭,布衣竹杖。直到老态龙钟,死在了藤椅上”想到他死的那一日,他胸腔都是湿热。“那天的阳光很好,我睡在藤椅里晒太阳,睡着睡着,就安然与世长辞”是啊,那天的太阳很好,他听闻噩耗后,一口心血逆涌,溅透脚下积雪。刺眼的阳光,晃得他眼睛痛,他只看到那滩殷红的血,在琼屑上蜿蜒漫漶。可那个凉风亭里初见,趾高气扬的小女娘,再也看不见了。怕女娘看出端倪,李信业扭过头,屈指叩了叩缠枝铜灯,假装在拨亮烛芯,却也将自己的眉眼,埋在了背光处。女娘似得了安慰,感慨道,“幸好我们两个,有一人得了善终”她还想说什么,李信业忽而转身,将她冷汗涔涔的额,抵在了肩窝,双掌擒着她的后脑勺,几乎要将她摁进骨血里。“秋娘,这一世,我们两个都要得善终你信我,我再也不会”他发誓,再也不会重蹈前世覆辙。李信业的下颌抵在女娘发顶,他很想隐忍住情绪,可说着说着,便只剩泣音就在何年想要安慰他,只是前尘往事而已,他们还有机会翻盘,还可以重来头顶爆发一阵剧烈轰鸣。李信业恍若被剥了皮的困兽,在檐角铁马间乱撞,咆哮如黄河倒灌,混着暴雨与雷鸣炸开。何年不敢动弹。那喉骨断裂般的嚎哭,几乎要折断胸前肋骨,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何年知道那分明是压制而隐忍的哭泣,是嘶哑的呜咽…可因为包裹着她耳膜的缘故,她只觉他哭得大雨滂沱,宛若一场海啸。许久,等李信业情绪平复以后,女娘才轻声说,“李信业,我同你讲这些,不是要你难过,是要你明白,从今天开始,复仇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她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抵着他胸前暗绣的螭纹,语气里带着两世的感慨。“我们不要再自行其是了,前世你也好,我也罢,连同沈家,王家,周家,我们这么多人,各自为战,最后,没有一个有好下场”“沈家是河图,周家作洛书,宋家偏要当那搅局的骰子可棋盘底下已燃着大火,这盘棋下到最后,管他是玉石还是瓦砾,所有血水,都流进同一道沟壑”她想到历史虽然不能尽信,可宋相机关算尽,最后北粱铁蹄南下,宋家又得了什么好呢?散尽家财,勉强保下性命,却也是亡国奴,阶下囚更何况,北粱暴虐无道,大宁民间反声不断。待到终于光复汉室,改朝换代后,宋相也沦为了遗臭万年的奸相和卖国贼。“李信业”,女娘抬眸望着他,眼里含着坚定,“前世周庐是北粱探子,狸奴协助他入宫,周庐充当庆帝亲信,在大宁朝堂兴风作浪,若说此间没有狸奴的手笔,我断然是不信的”李信业望了眼外间天色。“赛风那里已经布局好了,只等狸奴上钩只是,若赛风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他并不肯出现”“不会的”,何年肯定道,“狸奴这般谨慎之人,却常常与赛风私下里相见,可见于他而言,赛风是顶重要的人”“虽然我搞不清楚她们的关系,赛风口里的郎君也显然不是狸奴,但我直觉他们之间,是非比寻常的关系”两人正说着话,沥泉在门外道,“将军,鱼咬钩了”何年立刻跳起来,迅速穿上外裳。李信业狐疑道,“地冻天寒,秋娘也要去?”“可以吗?”女娘目光灼热。李信业点了点,牵着女娘出门。待看见沥泉等在门外,李信业眸光忽地一沉,厉声道,“自行去领五十大板!”“啊”沥泉张着嘴,“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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