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运来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酒杯。
当了几个月的社会股股长,曾经的小猴子在外人眼中也变的有威严了。
虽然这威严更多的可能是他身上那套巡捕房高级警官制服带来的。。。。。。
“赵老板,你这话就说远了。”侯运来慢悠悠的开口,“76号也好,特高课也罢,抓人呢,总得有抓人的理由吧?”
“你赵老板做的是正经生意,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赵老板讪笑着,“可这年头,谁又说的清呢?”
76号和日本人又特么的不是“秉公执法”,想抓谁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么。
侯运来放下酒杯,扫了在座几人一眼,嘴角微微一勾,带着几分倨傲开口:
“行,既然各位老板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侯运来也不藏着掖着。”
“在沪城这块地面上,我侯某人说话还是有点用的。各位要是真遇上什么事,不管是76号还是特高课,甚至是宪兵司令部。”
“只要没有确切的证明你是抗日分子,只要不是什么通共、军统的大案,我就能想办法把人捞出来!”
几个老板眼睛一亮,他们极力恭维侯运来,不就是等着这句话么?
“不过嘛。。。。。。”侯运来拖了个长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找人也是需要打点的。。。。。。”
钱老板反应最快,他立刻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包,不动声色地推到侯运来面前:“侯股长,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帮忙!不过您放心,肯定不会让您白忙活!”
其他几人见状也赶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敬上。
侯运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几个红包的厚度,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他把红包都拿起来,在手里掂了一下,然后揣进怀里:“几位老板客气了。你们放心,以后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见侯运来收了钱,燕双林笑眯眯的端起酒杯:“侯股长,我再敬您一杯!”
“以后租界里的事,还得多仰仗您照应。”
“燕老板客气。”侯运来抿了一口酒,微微抬起下巴,“大家都是在租界里讨生活的,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趾高气昂、贪婪成性,说的就是侯运来这样的“黑皮狗”!
燕双林笑着又给侯运来满上酒:“有侯股长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席间觥筹交错,奉承话此起彼伏。
燕双林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笑着打圆场,劝酒布菜,分寸拿捏得极好。偶尔插一两句话,都正好说到点子上,既捧了侯运来,又不让场面尴尬。
侯运来心里有数,燕双林这人不简单。
但他也不点破,大家都是逢场作戏,互相利用罢了。
他一个法租界巡捕房的“黑警”,拿钱办事不是正应当么。
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侯运来在众人的恭维下已经喝了七八分醉,便准备散席。
燕双林见侯运来脚步都有些晃了,连忙起身:“侯股长喝了不少,我送您回去吧。这么晚了,路上也不安全。”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侯运来摆摆手,身子却晃了一下。
燕双林已经上前扶住了他:“别客气,顺路的事。”
他给旁边的司机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架着侯运来下了楼。
几个老板在门口点头哈腰地送别,燕双林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扶着侯运来上了自己的黑色轿车。
车出了霞飞路,拐上福煦路,一路往西。
侯运来靠在座椅上,眯着眼,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好像在说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