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家大郎君素以端肃冷淡闻名长安,别说是同娘子说些诙谐话了,无事几乎不会主动理睬无关的娘子,就算有娘子意动凑上来,也只是三言两语敷衍过去,像根老木头。
今日这番行径,应该不止表妹是他妹妹手帕交的缘故吧。
这样吗?
一瞬间,桑玠明白了所有,也知道了蔡家娘子为何总是阻他。
自然是为其兄当前锋,那几眼大约也不是他想的什么好眼色,应是不善。
意识到自己先前想的荒谬事,桑玠面皮发烫,心虚之下瞥了蔡家娘子一眼,正见人笑得眉眼弯弯,十分可爱。
察觉到有人看她,蔡宁循着视线看过去,发现正是好友那腼腆弱势的表兄,心情极好的她也愿意给所有人好脸色,朝桑玠微微一笑便扭开了头去看自家阿兄发威。
果然,老树也是会开花的,只要碰上了对的人。
桑箬就不大欢喜了,对着自家兄弟叹了口气。
当然,这里最不欢喜的当是薛怀瑾,他险些气晕过去。
拿他作话头,或者说利用他这只小猫来博取欢心,关键博的还是他中意的娘子,薛怀瑾就好像被喂了一口屎,恶心坏了。
想发作几下,比如说像上次对待她表兄那样飞上去将姓蔡的也蹬一脚,最好将他衣裳蹬脏蹬烂,让他去换衣裳,没时间在这恶心他才好。
然念头刚起,一行人便呼啦啦往厅中走,他很快被落在后面,别说蹬人了,差点衣角都看不见。
无奈,他忍气吞声迈着四条小短腿跟上去,贴着艳红的裙裾走,时不时怒视姓蔡的一下。
这货有些手段,不像那个表兄,他得想个法子才是。
一行人进了正厅,桑瑜一眼瞧见了阿姐,她欢快地凑过去抱住姐姐,刚黏黏糊糊唤了一声阿姐,便看见姐夫庆王身边站着一个白衫郎君,正是不久前在路上遇见,与程五郎一起的那个。
还没轮到桑瑜问,那边便自报家门了。
“聂小娘子万福,在下陆斐,字文越,前些日子见过,不知娘子可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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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瑜是诧异的,她不是刚刚才见过他吗?怎的又扯到前些日子了?
大概是看出了桑瑜面上的迷
惑,陆文越压下心中的那丝怅然,提醒道:“浴佛节那日,娘子在林中折桃花,陆某也在。”
浴佛节,桃林。
这两个词一入耳,桑瑜便想起了那日的情景。
好像确实有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是姓陆……吧?
至于模样,桑瑜当时戴着帷帽,更不知了。
若不提,桑瑜压根想不起来这事,她撑起笑来,客气回道:“原来如此,倒是巧了。”
恰好阿姐凑过来,小声给她解惑道:“这便是今科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