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是啊。”他承认了。
&esp;&esp;“我和我家人在一起。”顿了顿,补上一句,像是嫌她还不够难堪,“过节,团圆。秦小姐,你没事干吗?”
&esp;&esp;秦玉桐尾音在颤:“商屿!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esp;&esp;“我的意思,还不够清楚吗?”他反问,语调依旧是那种浸透了疏离的温文尔雅,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杀伤力。
&esp;&esp;“秦小姐,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总以为,你想见我的时候,我就一定要出现。我不是你的玩具。”
&esp;&esp;窗外,又一朵巨大的烟花“嘭”地升空,在维多利亚港的上空绽放成一朵绚烂的金菊。
&esp;&esp;璀璨的光芒一瞬间映亮她惨白的脸。
&esp;&esp;
&esp;&esp;商家的浅水湾大宅里,暖意融融。
&esp;&esp;空气里浮动着糖水和糯米团子甜软的香气。
&esp;&esp;商言战战兢兢地站在哥哥身后,只能看到男人紧紧咬住的下颌线,宽大指骨用力到微微凸起。
&esp;&esp;是谁?
&esp;&esp;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她这个八风不动,甚至被人调侃像个和尚一样的大哥逼成这样?
&esp;&esp;商言悄悄往后挪了两步。
&esp;&esp;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esp;&esp;上次就因为死手自作主张接了个电话被他训,给她的内心留了好大的阴影,这次可不想被波及。
&esp;&esp;“嘟——”商屿挂了电话。
&esp;&esp;动作干脆利落,甚至有些粗暴。
&esp;&esp;商言疑心他要扭头斥她,吓得花容失色,赶忙猫着腰,像只兔子一溜烟从侧门溜了。
&esp;&esp;客厅里,阿妈陆佩弦正用吴侬软语和几位女眷说着话,父亲商辙坐在主位上,手里盘着一串佛珠,不怒自威。
&esp;&esp;见她进来,商辙抬了抬眼皮:“阿屿呢?”
&esp;&esp;“哥哥……哥哥他听电话啊,”商言眼神飘忽,随口胡诌,“可能系公司有急事吧。”
&esp;&esp;话音刚落,就见商屿从外面走了进来。
&esp;&esp;他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阿爸,阿妈。”
&esp;&esp;很像个正常人。
&esp;&esp;他走到餐桌旁,自然地拉开商言身边的椅子坐下,甚至还帮她把挪远了的汤圆碗拉了回来。
&esp;&esp;“食嘢啦,快冻了。”他的语气如常,仿佛刚才那通几乎要撕破脸皮的电话,只是一场无声的幻觉。
&esp;&esp;只有商言知道,不是的。
&esp;&esp;她偷偷觑着他,看见他拿起汤匙,舀起一颗圆滚滚的汤圆,却没有送进嘴里,只是在碗里无意识地搅动着。
&esp;&esp;那碗里的汤圆圆滚滚地浮在姜糖水里,像一粒粒饱满的白玉。
&esp;&esp;商屿用那把银质的汤匙,将它们拨来拨去,看它们在小小的瓷碗里打着转,沉下去,又浮上来。
&esp;&esp;对面的商辙放下了象牙箸,筷子头磕在描金的骨瓷筷架上,发出一声轻响。
&esp;&esp;他沉沉地看着商屿这种极其不礼貌的行为,想跟往常一般开口训斥,又想到今天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不想破坏这氛围,生生忍了下来。
&esp;&esp;商家的饭桌,向来人丁单薄。偌大的红木长桌,平日里只坐着商辙和陆佩弦。商言在英国寄宿,一年也回不来几趟。而商屿,自从大学毕业接手家族生意,就搬去了半山的别墅,更是鲜少回来。
&esp;&esp;像今天这样,一家四口齐齐整整地坐在一起吃一碗元宵,实属罕见。
&esp;&esp;陆佩弦用丝帕轻轻按了按唇角,她今日穿了件苏绣旗袍,云肩上绣着几簇幽兰,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幅精致的工笔画。
&esp;&esp;她不看丈夫的脸色,只温声细语地对商屿开口,吴侬软语,像昆曲里婉转的唱腔:“阿屿,前几日同你提过的张家小姐,你见过了?”
&esp;&esp;商屿好像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