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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狂龙准备围点打援（第1页）

摩加迪沙的夜色在燃烧轮胎和直升机残骸的火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明暗交错的色调，浓烟被夜风带着贴地扩散，在街巷之间形成一片片低垂的灰色雾障，那些雾障在直升机的旋翼气流中被撕开又被重新缝合，仿佛整座城市正在缓慢地呼吸。准将坐在那架已经爬升到大约三百米高度的黑鹰直升机上，透过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俯瞰下方逐渐收缩的战场轮廓，他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细线。从他所在的位置可以看到使馆区周围几条主要街道上零散分布着正在交火的闪光点，那些光点闪烁的频率和位置都在不断变化，说明地面部队处于一种无法稳定推进的状态，被拉扯得支离破碎。他对着机内通话器问了一句，“目前还有几架直升机处于可作战状态？”副驾驶侧头看了一眼仪表盘旁边的小屏幕，上面显示着机群的实时状态，“连我们这架在内，还有四架黑鹰和三架小鸟处于可用状态，另外两架黑鹰受损后已经撤离，两架确认被击落，另一架迫降在城南区域，机组和乘员生死不明。”哈德森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让所有直升机保持当前高度，不要再下降到楼顶高度以下，直到地面部队重新建立起稳定的着陆区。”

地面上，中校带领的那支悍马车队已经被迫停在了使馆区南侧那片被各类燃烧物和障碍物堵住的街道前，工兵几次试图上前清理都被两侧高处的精确火力驱退了，已经有一名工兵腿部中弹被拖到车后做紧急处理。中校从悍马车的副驾驶窗口探出半个身子往前方观察，火光把那条街道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他看到街道两侧建筑的窗户里偶尔闪过的枪口焰，也看到更远处那团已经燃烧了将近半小时的直升机残骸依然在冒着浓烟。他缩回座位，用无线电联系了准将，“准将，地面推进受阻，前方街道被多处障碍物和持续火力封锁，工兵无法安全接近清障，我的建议是改用步行渗透的方式绕过那片区域，从东侧巷子穿插进入使馆区北面，和从机降转入地面的小组会合后再向目标建筑推进。”准将的声音在耳机里沉默了两三秒，“可行，但要注意保持各小组之间的间距，不要挤在一条巷子里同时推进，防止被对方分割包围。”中校回应了一句“明白”，然后打开车门，带着几名陆战队员沿着悍马车队形成的侧向掩护向着东侧那条巷道摸了过去。

就在这时，第二架黑鹰直升机在尝试低空转向以避开烟雾区域时被从北面一栋四层楼顶射来的一枚萨姆-7导弹命中。那枚导弹的飞行距离很短，几乎是在射手按下射按钮后不到三秒就撞上了直升机的机腹位置，爆炸将那架直升机的底部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碎片和油液如同爆裂的果实般向外喷溅，机体在空中剧烈倾斜之后开始失去升力，拖着火焰和黑烟的轨迹缓慢地朝东北方向坠落，最终砸在了一片民房之间的空地上，螺旋桨叶片断裂后飞射出去，其中一片嵌进了旁边一栋建筑的墙壁里。那架直升机坠地后的火光照亮了周围好几条街道，地面上正在徒步推进的几名美军士兵被那团突然在身后不远处升起的火球惊得下意识卧倒在地，他们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残骸，又继续转身沿着墙壁的阴影向前移动。准将坐在仍在空中的直升机的机舱里，通过前方的挡风玻璃看到了第二架直升机坠落的火光，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那平静下面已经堆积了一层正在不断加厚的凝重。他转头对旁边的通信官说，“通知所有地面单位，如果遇到无法突破的火力封锁，就地建立防御圈，不要强行推进，等待下一步指令。”通信官开始通过加密频道逐一向各小队传达那条指令，但摩加迪沙城区的建筑密集程度和巷道复杂程度使得部分小队的接收信号时断时续，有几支小队在收到那条指令之前就已经被推到了更加孤立的位置上。

中校带着那支徒步渗透的小队在穿过东侧第一条巷子时，遇到了由对面楼顶和二楼窗口同时射来的交叉火力，那种火力明显是有准备的，他们刚一出现在巷口，左侧楼上就射来了两曳光弹打在了距离他们最近的墙角，紧接着右侧二楼有一挺轻机枪开始以长点射的方式封锁巷子中段，把他们压制在入口附近的一道矮墙后面。凯勒半蹲在墙后，透过夜视仪观察了一下对面火力的布局，然后回头对身后的士兵低声说，“一组跟我从左侧墙根绕过去，二组留在这里用火力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等我到了侧面位置之后你们再压上去。”他带着三名陆战队员弯着腰贴着墙壁向左侧那栋楼的外沿摸去，脚下是碎砖和瓦砾堆成的地面，踩上去出细碎的声响，但被更远处的枪声和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掩盖住了。他们摸到楼侧外墙的转角处时，对面二楼的机枪手正好在更换弹链，暂时停火的那几秒间隙里，凯勒和他的组员快穿过了那段没有遮蔽的开阔地带，进入了那栋楼一层一扇虚掩的侧门。他们进去之后现这是一个已经被废弃的商铺，货架倒在地上，地面上散落着玻璃碎片和各种杂物，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一股陈年的霉味，他们沿着楼梯向上移动到了二层，在楼梯拐角处看到了对面窗户外面正在射击的那名机枪手的侧影，中校掏出腰间的闪光弹拔掉保险扔了过去，闪光弹滚到机枪手脚边的地面后爆开，刺眼的白光和剧烈的声响让那处火力点瞬间失去了作用，组员随即冲入房间，用短点射解决了短暂失明的机枪手和旁边的弹药手。那处火力点沉寂下来后，巷子里的另一组陆战队员立刻沿着巷子向前推进了将近三十米。

但就在他们刚从那栋楼的二层窗口探出身想确认前面的推进情况时，他看到巷子尽头那道路口已经被另外一支从侧面涌上来的武装人员占据了，那些人穿着深色服装，在暗处快移动，人数显然不止沿途遇到的零星守备兵力，而是已经成规模地进入使馆区周边。凯勒缩回头，对着耳麦说，“各单位注意，使馆区东侧区域出现大量敌方武装人员，数量估计过一百，正在向主街方向合拢，建议所有小组向西南方向收缩聚集。”他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耳机里传来另一组的声音，“南侧主路也被封堵了，路面堆了两层沙袋和铁桶，后面至少有十几个人端着枪架在沙袋上。”中校的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来。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已经不再是向一个特定目标推进，而是在一片逐渐收缩的包围圈中寻找还能维持防御的角落。他开始指挥自己周围的各组人员缓慢地向那片相对空旷的广场区域移动，那是使馆区南侧一片被废弃银行和邮局夹在中间的小型公共广场，面积不大，周围有低矮的围栏和几棵枯树，广场的地面是水泥砖铺设的，已经被经年累月的尘土覆盖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陆续有分散的小队从各个方向撤到广场边缘，他们有的带着轻伤，有的弹药已经消耗过半，还有两组的无线电已经无法正常接收外部信号，只能依靠人员之间的口传信息来保持基本的协调。中校站在广场中央那棵枯树旁边，耳边是不断传来的枪声和偶尔爆裂的弹药声响，周围那些士兵的面孔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空中传来新的消息，最后一架试图降低高度支援地面部队的小鸟直升机在悬停过程中被一枚从远处屋顶射的火箭弹碎片击中了机尾旋翼的传动轴，机体开始失去控制地旋转，飞行员拼尽全力将直升机拉偏了方向，以避免它坠落在广场附近那些地面部队的头顶上。那架小鸟在翻滚中斜着撞向了广场南侧那栋废弃银行的二楼外墙，机头扎进墙体，尾翼悬挂在半空中，旋翼叶片撞击墙壁时出的声响巨大而刺耳。那架小鸟的坠毁，彻底切断了广场区域所有地面部队与空中支援之间的直接接触。准将看着又一片火光从下方升起，那光芒在他的瞳孔里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然后熄灭了。他侧过头，用平稳但明显比之前低沉了几分的声音说，“所有直升机，取消当前任务，拉高高度，返回临时机场待命。地面单位后续联络由备用频率和卫星信道维持。”那架黑鹰开始缓缓爬升，旋翼的节奏随着高度的变化而加重了几分，夜色中的摩加迪沙城逐渐变成了一幅越来越小的光地图，那些细碎的火光像星点一样散布在暗色的画布上。准将没有再看后方，他的目光固定在前方的仪表盘上，手指缓缓握紧了座椅的边缘。

广场上的中校在听到耳机里传来直升机群撤离的通报后，沉默地放下了手中的对讲机。他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靠在各处矮墙和车辆残骸后面等待下一步指令的士兵，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夜空中正在逐渐消失的航灯，然后对着身边那名通信兵说，“求援信号，把我们目前的坐标和态势通报告知上级，请求快反应部队支援。”通信兵立刻开始操作那台便携式卫星终端，报文通过加密信道向上级传递，内容简短而直接，“西大突击队被困摩加迪沙旧使馆区南侧广场，敌方包围兵力约三百至四百人，武器装备包括轻机枪、火箭筒和小口径迫击炮，我方缺乏反制手段，请求立即派遣增援力量解围。”那条求救信号在通过卫星传输到后方指挥所之后被逐级转，相应的增援程序也开始启动，从吉布提基地起飞，沿着与先遣部队相同的航线和高度通过空中走廊前往摩加迪沙。

狂龙在得知西大空中力量已经撤出城区、地面残余部队被压缩在广场区域之后，并没有急着下令总攻，而是让哈桑通过各处观察点确认广场周边各条通道都被封锁到位了。他听完哈桑的汇报后说，“广场那边不用急着打，让他们在里面待着，现在打要消耗弹药和人员，等他们的增援到了再说。”他走到窗口，隔着窗帘缝隙望了望远方那片夜空中隐约可见的光点，“他们增援路上会经过哪些区域？”哈桑在地图上的几处标记点指了指，“主要路线有三条，一条是沿着海岸公路从南边进来，那条路太开阔，他们不太可能选择；第二条是穿过城郊那条旧机场跑道进入西侧城区，这条路比较适合直升机快投送；第三条是沿着我们之前预设的北侧通道，从城北那片旧工业区穿过进入城区，那条路两侧有大量遗弃建筑，适合步兵推进，但是一旦进去就很容易被堵塞退路。”狂龙的目光在地图上那几条线上来回移动，最终停留在了中间那条旧机场跑道的位置，“如果他们的增援是直升机过来的，第一批落地后需要一段时间整理队形才能向城区推进，这段时间正好够我们把广场外围的一些兵力往机场跑道方向移动一部分，形成一个松散的弧形，等他们推进到一定距离后再收紧。另外，白楼那边现在怎么样了？”哈桑说，“那栋楼里面已经没有目标人物了，替身也已经从备用通道撤走了，现在里面空着，只有一些家具和几盏还亮着的灯。”狂龙点了点头，“那就让他们认为我们还在楼里吧，所有的注意力都留在这片区域。机场跑道那边安排的人不用太多，三四十个分散在两侧建筑里就够了，他们落地展开的时候只要能把先头部队压制在原地一阵子，后续的动作就都好办了。”

吉布提基地的增援部队在接到命令后大约四十分钟升空，由三架黑鹰和两架支奴干组成的小型编队沿着航路向南飞行，沿途的海岸线在夜色中轮廓模糊，机舱内的士兵们检查着各自的装备，没有人说话，只有旋翼的轰鸣和机舱壁传来的气流摩擦声。当他们接近摩加迪沙城郊那片旧机场跑道时，领航机上的驾驶员通过夜视镜看到跑道两端的地面上有一些零星的光点，那些光点看起来像是路灯或者车辆停放位置的指示灯，他没有过多关注，而是按照预定计划降低了高度开始准备降落。第一架黑鹰刚刚触地，跑道西侧一座废弃的机库顶部就传来了短促的枪声，紧接着跑道两侧的几处建筑里同时射出了密集的自动火力，那些子弹的目标并不完全是直升机本身，而是对着正在打开舱门准备下机的士兵和跑道上正在排队等待降落的后续直升机方向进行散射。地面上的增援部队在落地后迅散开寻找遮蔽物，但最初的火力已经造成了数人受伤，后续的直升机在悬停过程中看到下方情况后没有立刻降落，而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空中观察地面的火力分布。狂龙从哈桑那里得知增援部队已被旧机场跑道两侧的火力压制住之后，转身对旁边的一名本地联络员说，“告诉机场方向的那些人，打十分钟，然后逐步往北侧那些旧居民区方向撤退，不要恋战。把他们引进去，再慢慢收紧。”那名联络员跑出去传话了。夜色继续加深，那几条从城外进入城区的通道上，各种移动的光点在不断地调整着方向和度，而那些光点移动的轨迹，正在逐渐地向着同一条看不见的轴线上汇拢——那条轴线指向的，是狂龙已经预先配置好了的、层层递进的火力口袋。摩加迪沙的夜幕，正在被这架预先编织好的网包裹得越来越紧，那些即将进入城区通道的增援力量还尚未意识到，他们正在一步步踏入更大的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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