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活的最久的病人。”少女坐在窗台上,“我想要问,活着很痛苦吗?”
“不知道。”少年摇头,“我并无感官。”
“那真的是。”少女跳下窗台,“我可以看看吗?看看你的用药。”
“不是明天就可以完全知道了吗?”
“明天的时候来的会是你的主治医生,而不是我。”少女拿起床头的药,眼中的情绪分外复杂,“我会攻克这病毒。”
少年的表情不如何改变,“那我大概率等不到了。”
“不。”少女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她轻道,“我会治好你。”
门外传来脚步声。
少女翻身跃下窗台。
只有风吹动的窗帘证明她来过。
後来的故事很简单吧。
病人和医生。
她成功了。
“我们以後还会再见吗?”少年问她。
“怎麽可能不会再见啊?”少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等你的病完全好了之後。”
——可是她在那天之後再也没有来过。
他的病一直反复,而那用药也没有用到他的身上。
他看见电视上对于那药的发明者大肆夸奖,说他是救世主,说他医者仁心——数不尽的夸赞和崇敬,但是都不属于那个真正发明的少女。
——可是那明明是她的父亲。
他在病床上躺了三年。
她在实验台上躺了三年。
“我要等她。”
“有人还在等我。”
“我不想死。”
“我不能死。”
最趋于永生的作品,始于最扭曲的爱。
这颗星球到底还是毁灭了。
长生主在毁灭的那一刻降临在这颗星球。
——多麽幸运,药师就在附近。
——多麽幸运,他的渴求得到了回应。
——多麽幸运,他还可以再见到她。
医者的手中不需要拿起刀剑,可医治本身,就是一场战争。
他是战场。
她的另一方主战。
她的对手,是来源于万界之癌的疾病。
成功在于她战胜了疾病,失败在于她输给了人心中的疯狂。
——我希望你活下去,即使亘古,也要活下去。
——你的药剂给了我很大的灵感,也让我看见了可能和希望。
——别那麽看着我,我的女儿,我只是让你在毁灭之前,有存活的希望。
丰饶的命途在那三年彻底粉碎。
她迷失在忆质中。
晶石将她层层包裹,最锋利的武器也无法在上面留下一丝的划痕。
唯有眼角将落下的晶石,也唯有,她的造物者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