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这样艳,他踽踽独行的背影却如此孤冷。
张大夫在宫中虽无建树,但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学到几分,一眼就看出陈念念喜欢赵世子,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据他观察,赵世子心里有人,否则也不会为了反抗赐婚任由自己身体有损的流言甚嚣尘上。
赵世子身体如何,张大夫心里门清儿,但他好几次旁敲侧击都没问出他的心上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
更奇怪的是以赵世子如今的地位权势,还有得不到的人吗?
他眯眼扫过方子,立即还回去:“你这方子我抓不了,换个地方。”
陈念念刚刚又被拒绝,没好气道:“就是个普通的安神方子,又没有名贵药材,怎么就抓不了?”
“没有朱砂。”张大夫指了指门口:“出门直走到尽头,右转五十步有家药店,里面的药都是真货,去那抓。”
陈念念一把抓住黄纸,猛地往外跑。
“顾大哥,顾大哥!”她追上顾焱,上气不接下气地喘道:“里面那个是你朋友吗?他医术行不行,你要不要换个地方看。”
顾焱一头雾水。
陈念念三言两语说了方才发生的事。
“没有朱砂?”顾焱眉头微皱:“怎会没有?朱砂是很寻常的药材。”
从前他帮江念棠的母亲抓药的时候,经常会用到这味药。
“不知道。”陈念念的目光在顾焱受伤的手臂逡巡,“要不咱们换一家看看。”
“不用了,本就是小伤,不上药也不打紧。”顾焱退后一步:“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陈念念再一次目送顾焱从她眼底下逃似的跑开,撇了撇嘴,自言自语道:“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这么躲我吗?”
顾焱从前没有注意到这点,但经过陈念念的提醒,他好像确实没有在张大夫的医馆里见到过朱砂,甚至连朱笔都没有。
张大夫似乎用的是价格高于朱砂数倍的青金石来做批注。
顾焱眸色一沉,暗自记下这个疑点,打算下次去问问他。
九月初七,阴云密布,将雨未雨压得人胸口闷闷的。
江念棠近日她躺得太多,全身酸软发麻,正打算起床活动一下。
微雨扶着她在殿外九曲回廊下散步。
为了防止她摔倒,檐廊下铺着厚厚的毯子,极为奢侈。
江念棠走到枇杷树下,仰头看枝叶间硕大的黄果,忽然腹部绞痛起来。
她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