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节点,不应该全心扑在自己身上吗?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突然出现,而对别人産生不好的影响。
“我明白了。”袁枫点了下头,拽着板凳往前挪了些,说道:“许桑,在这件事上,我确实能多教你一些。”
许桑看着他,“您说。”
“你返校,成绩不降反升,必然会産生一系列有关无关的影响,但实际上,外界对一个人的影响,必须加以主观反应才能发生。”袁枫温和地说道:“我们没有必要在正常走自己的路时,抱着成为他人救世主的心态。消极一点来说,人各有命。或许有人会因你的进步而奋发图强,不吃不喝疯了一样刷题;或许有人会因你的进步感叹‘天赋面前,努力一文不值’而消极处事。但什麽样的人发展出什麽样的想法,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圣人也不行,没谁能做别人肚子里的蛔虫,还是只能左右宿主的蛔虫。你这麽聪明的孩子,怎麽能分不清事件和原因?”
“就像是,如果现在突然转来一名未来的省状元,在最後的备考阶段里抢了你的风头。你的任何情绪,都不该由这位省状元买单。因为,人是有主观性的,你不能把加工後的东西,扔回原厂家去索赔,即使这东西的生産源头是你家。”
袁枫伸手,轻轻拍着他肩头:“理解吗?”
“理解。”许桑想了想,展颜一笑。
“嗯。”袁枫看了眼手表,起身,“那跟我回班受表扬吧,我教的许状元!”
许桑单边挑眉:“……”
他心道:易承你来看看,老袁这才叫“自信”。
青中从校长到老师甚至于家长,功利性都很强。即使小到司空见惯的周考,成绩单都要贴在教室外,大大地亮着,狗路过都能跳起来瞄一眼谁第一谁倒一。
袁枫笑眯眯地宣读前三及对应分数。
教室里就跟那要喷的火山熔岩一样,边吐泡泡边翻涌,看着热火朝天的。
梁意杉回头拍了个巴巴掌:“许哥,牛逼!”
“嗯。”许桑则平静地回视十几双看猴一样看他的眼睛,之後低下头,继续刷题。
人的注意力会决定他她成为谁……
他现在或许需要把视线焦点转向自己,凝视并反思。
-
夏天的风,体感是蓝蓝的丶白白的,像侵权了天空颜色。
六点半,许桑起床,随便套了件白T黑裤後,叼着面包读外刊。
临近考试,也不知为了适应什麽,在校内不强制穿校服。于是这类五花八门的服装便惊艳亮相,甚至连睡衣都有一方天地。
今下午按规定,去熟悉考场,也走一次流程。
“同学们,不要跳喳。”袁枫带队,身上挂了个大包,“带手机的同学,或者穿金属带银器的同学,可以在我这暂放,会还你们的,别担心。”
长长的几条队,毛毛虫一样蠕动着过了安检线,许桑看着准考证上的楼层兼考场丶座位号,皱了下眉。
“许哥,我在这边,先走了!”梁意杉把准考证拎着扇了两下。
许桑随便应了一声:“嗯。”
三中也不算小,ABCDEFGH八个教学区域,分别放置初中丶高中生。沿途有地图,许桑停下来看了一会。
半分钟後,他无奈地笑了声。
他终于明白“提前看考场”的现实意义了……他转了快二十分钟了,还没找到自己所在考场。
他又看了遍:“D区39考场7号。”
向坐镇的老师求助之後,他心道:要是易承在就好了。
想着,他跟着老师走到考场,找到位置扫了一眼後,便径直离开了。取回手机,他走到操场附近的树下,打通了电话。
没接。
他便悻悻地放下手机。
趁观览时间还长,他又往考场走了三遍:“量变引起质变”嘛。
回校之後,时间完全属于自己,爱复习复习,爱玩玩……当然,更大部分同学在搜集老师的毕业签名兼留言。
许桑坐在最後一排,老师就坐在後门口,身旁的过道一路满是人,都拿着白纸丶彩纸丶彩笔,殷切地期望着老师的“亲签”。
人流密集後,空气会受影响。
许桑不喜欢这种感觉,见外面“谈话艺术桌”的老袁也在坐镇答疑解惑兼“卖字”,他便借由此契机走出去,装了两秒,熟练非常地拐进厕所。
而巧的是,这个时间点,易承给他发了消息,像料定他会逃进厕所似的。
【易承:想我了?】
【易承:看考场时,我身临其境地刷了一张卷子,所以出来晚了。】
许桑“嘶”了一声,他的确问过老师能在这做题吗?
老师说:“能保证笔不漏墨丶不用笔把桌子划花的话,理论上可以。”
还真有人实践了,许桑便问道:“紧张?”
【易承:没。】
【易承:小丁的提议。结果四个人,一个比一个溜得快。就我坐了一个半小时。】
许桑轻笑:“勇气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