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趴在灌木丛深处,喉咙里呼噜作响。
庞大的身躯在枯枝间来回踱步,暴躁地甩着那条粗长的尾巴。
好几回压低了肩胛骨,冲着最前头的黑煞出威胁性的低吼,露出森白的犬齿。
它在试探,试探这群只会吵闹的土狗,到底敢不敢真的压上来拼命。
陈放端着半自动步枪,稳稳站在后头。
只要队形不散,不留出破绽。
猫科动物绝不会贸然对一个完整的群体起冲锋。
耗了足足二十分钟,远东豹终于妥协。
它烦躁地在地上挠出几道深沟。
转身向西北方向退走,消失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
陈放带狗原路折返,大院的门闩重新落了锁。
晚上八点多,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拍打声。
陈放扒开大门闩,韩老蔫扛着土铳挤进院子。
黑风和追云跟在后面,两只狗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情况不对劲。”
韩老蔫进屋,往炕沿上一坐,连烟袋锅子都没顾上掏。
“大爷,咋了?”
陈放提过暖瓶,拿粗瓷碗倒了一碗热水递过去。
“那畜生没回中围。”
韩老蔫端着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在南边坡上盯到天黑死。”
“它要是往中围退,必定得过干水沟。”
“我那条路上安了几个土铃铛,一点响动都没有。”
陈放拉过马扎坐下,手指在八仙桌上敲了两下。
白天连着两次被赶走。
没吃上饭,又没回老巢,那它能去哪?
猫科动物最讲究吃饱喝足后的领地安全感。
现在领地被骚扰,肚子还是空的。
这种处于饥饿和暴躁边缘的野兽,最是危险。
陈放视线扫过墙角正趴着啃骨头的雷达,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
“它绕路了。”
陈放站起身,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从铁桦木桩子上摘下来,用袖口擦了擦枪机。
“大爷,这大猫走西边矮坡绕了回来,现在弄不好就在院墙外头找机会。”
当晚,陈放把七条狗分成两拨。
黑煞带幽灵、雷达守上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