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味道跟黑熊的腥臭、草木灰的焦苦混合在一起。
在烈日的暴晒下,瞬间酵出一股让人作呕的复合恶臭。
陈放屏住呼吸,拿木棍快搅匀。
粘稠的黑色膏体渐渐成型。
这东西,比什么定盘香都管用。
对远东豹来说,这气味释放的信号就是。
一头怒的黑熊,刚在这群狼狗的领地里大闹了一场,且双方都留下了浓烈的激素。
这种随时可能爆混战的烂摊子,独居的猫科动物绝对不愿意插足。
……
次日,天刚擦亮,向阳坡大院静悄悄的。
厚重的正门没开,西北角的实木挡帘被从里头顶起。
陈放一身旧绿军装,肩上斜挎着那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手里提着一个盖得严严实实的搪瓷缸子,弯腰从犬道钻了出来。
墙外的防风林边上,露水正重。
刘三汉端着双管猎枪,身后跟着三个端着挂药火枪的基干民兵。
“陈放。”刘三汉压着嗓门。
“老韩大爷带着他那两条狗,已经在东边林子口扎下了。”
“按你说的,卡着它往东跑的道。”
“我带着他们几个,就在这防风林外圈五百步转悠。”
刘三汉拍了拍腰里的子弹袋。
“听见里头枪响,我们立刻往里冲。”
陈放摇了下头。
“刘队长,这大猫成了精,最会声东击西。”
“不管听见什么动静,没我口哨,你们就在原地趴着,千万别往深了扎。”
“真要把它惹急了从树上扑下来,普通火枪根本没机会开第二火。”
刘三汉脸上的肉紧了紧,重重点了点头。
“明白,我们卡死外围。”
交代完毕,陈放吹了声短促的轻哨。
犬道里连着钻出七道黑影。
追风一马当先,青灰色的身躯借着清晨的薄雾,迅融入树林的背景中。
“散开。”
陈放打了个手势。
七条狗瞬间变阵。
雷达那一对大耳朵支棱起来,湿润的大黑鼻子几乎贴着烂叶子,走在追风侧前方负责探路嗅探。
幽灵和踏雪一左一右拉开十步,身子伏低。
变成两道无声的黑色影子,散入两侧茂密的灌木丛充当警戒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