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屏住呼吸,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之前在洼地里差点挠废虎妞的远东豹,就在墙外。
虽然空中没有一点响动。
但陈放清楚,豹子就在后墙外头趴着。
这个距离,还隔着院墙,盲目开枪非但打不中,反而会把自己的底细暴露给猛兽。
对付这种东西,得用它们能听懂的规矩。
老林子里,地盘是靠实力和气味圈出来的。
陈放走到那两个犬道前,回头冲着狗窝方向打了个手势。
追风和黑煞无声地走到他腿边。
陈放伸出手,分别在它们后颈的硬毛上用力按了一下。
“出去,十步内做标记,不准出声。”
黑煞身子往下沉,宽大的脑袋顶开挡帘。
追风紧跟其后,身形快得像道灰影。
墙外,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一半。
黑煞和追风和钻出犬道,停在防风林边缘的干土上。
它们没有冲动地往树林深处扎,而是严格遵守着指令。
黑煞走到一棵枯死的松树干旁,抬起后腿。
紧接着,追风在另一侧的一块青花大石头上也留下了气味。
这是向暗处的入侵者宣告,这块地盘,有主人!
隔着水泥砖墙,陈放站在犬道内侧,单手端着枪。
大约过了三分钟。
防风林深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声“咔嚓”。
那是枯树枝被重物踩断的声音,紧接着是落叶摩擦的“沙沙”声。
声音慢慢远离,风里的那股猫科动物特有的骚臭味也开始变淡。
远东豹嗅到了气味中不好惹的信息。
又衡量了院墙的高度,最终选择放弃试探,退了回去。
陈放含着手指,吹出一声口哨。
木帘连续翻动两次,追风和黑煞依次钻回院内。
黑煞嘴里还在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骨子里的凶性被激了出来。
“行了。”
陈放拍了拍黑煞的头,顺手把保险关上,将五四式手枪塞回后腰。
豹子虽然退走,但陈放心里的弦绷得更紧了。
韩老蔫之前撒的降龙木和雄黄粉,只能防蛇和虫子。
对于远东豹这种体型的猫科动物,根本不起作用。
它今晚敢摸到这里试探。
说明防风林最后一条缓冲带已经形同虚设。
气味防线一日不建起来,向阳坡就算不上安全。
必须进山,把失去的领地重新画上红线。
……
次日,初夏的晨光刚透过窗纸照进正屋。
陈放就已经穿好了绿军装。
他坐在火炕边,从后腰抽出那把五四式手枪。
大拇指按下弹匣卡榫,“咔哒”一声,弹匣滑落掌心。
陈放将弹匣里的七7。62毫米手枪弹一颗颗退出来。
借着天光检查了一遍底火,随后又快将其重新压回弹匣。
插回握把,推弹上膛,大拇指顺势拨上保险。
他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挂在铁桦木桩子上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扯过一块粗布,将烤蓝亮的枪管快擦拭了一遍。
转身走向院子西北角的那排狗窝。
七条狗早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