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接过毛巾,在温水里浸透,拧得半干,顺着伤口边缘一点点往下擦。
血块慢慢化开,远东豹那一爪子的威力彻底显露出来。
皮肉往两边翻卷着,足有半尺长,里面的红色肌肉纤维外翻着。
“这要是搁在人身上,腿当场就废了。”
李建军端着脸盆,手都在哆嗦。
陈放没搭理他,转身从炕底下摸出牛皮纸包。
剥开外面的油纸,鸡蛋大小的“金丝铜胆”泛着琥珀色的暗光。
陈放用刀尖,挑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胆膏。
接着从灶膛里抓了一把干净的草木灰,和胆膏放在个破瓷碗里。
兑上两滴温水,用刀尖快搅和成粘稠的黄黑色药泥。
长白山黑瞎子的铜胆拔毒生肌有奇效,草木灰又能止血收敛。
混合起来就是这老林子里最管用的金疮药。
陈放拿刀尖挑起药泥,顺着虎妞翻开的创口一层层往里填。
药效太烈,刺激性极大。
药泥刚接触到嫩肉,虎妞浑身像过电一样猛地一抽,但愣是一声没吭。
“好狗,忍着点。”
陈放空出左手,按住它的后颈,大拇指顺着皮毛来回搓弄安抚。
虎妞的呼吸异常粗重,热气喷在炕席上。
粉色的舌头伸出来,费力地舔了舔陈放满是火药味的手背。
药泥填满,陈放又取出一根烧过消毒的大号缝衣针,穿上细麻线。
左手两根指头捏拢翻开的皮肉,右手下针。
一针,两针……足足缝了七针。
针脚有些粗糙但极为扎实。
最后在表面撒上一层白色的止血粉。
重新拿干净的棉布缠紧,打了个死结。
处理完虎妞,陈放顺便把屋里其他几个伤员挨个查了一遍。
他走到火墙边蹲下身子。
磐石受伤过的右肩胛骨之前被野猪王硬生生挤裂了。
陈放伸手捏了捏那块地方。
骨头没长歪,外面的口子收得很好。
似乎察觉到了陈放的触碰。
磐石吃力地用两条前腿撑起上半身,勉强站稳。
陈放拍了拍它的宽大后背。
“行了,别硬撑着。”
磐石没退回去,反而拖着有些瘸的右腿,一步步挪到炕边。
它趴在虎妞底下,硕大的脑袋扬起来,轻轻拱了拱虎妞垂在炕沿的下巴。
虎妞闻见熟悉的味道,转过头,舌头在磐石湿漉漉的黑鼻头上舔了两下,喉咙里出轻轻的哼唧声。
这画面让陈放脑子里闪过之前的种种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