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显眼的是红松的主树干。
距离地面三尺高的地方,粗糙的红松树皮被蹭得溜光水滑,完全凹陷进去。
上面糊着一层厚厚的干涸泥壳,还粘着十几根粗硬的黑色猪毛。
陈放站起身招了招手。
刘三汉凑上来,拿手指抠下一块泥壳,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
“是老挂甲公猪!”
刘三汉声音压得极低。
“蹭痒痒能把红松皮磨光,这体格子绝不低于四百斤。”
老野猪在烂泥塘里打滚,然后找树干使劲蹭松脂。
时间一长,身上就糊上一层混合着砂石的松脂泥甲。
这玩意儿干透了比铁皮还硬,小口径步枪打上去直接跳弹。
加上常年情期的暴躁,这东西在山里起疯来,比黑瞎子还难搞。
“顺风口摸过去。”
陈放给雷达打了个前进的手势。
雷达压低身子,贴地无声穿梭。
队伍再次开拔。
随着地势不断向下,周围的灌木开始变稀。
空气里散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烂泥水腥味。
陈放走在队伍末尾,视线锁在前面的皮埃尔身上。
这家伙走得满头大汗,呼吸极不均匀,右手一直在裤兜附近来回摩挲。
队伍准备绕过一块突出地面的巨大青花岩。
皮埃尔借着转身躲避横生藤蔓的死角空档,右手飞快地探进裤兜。
他掏出那块生脂肪,顺势塞进了旁边一丛低矮的白桦树杈里。
全过程干净利落,连一秒钟都不到。
走在前面的弗兰克全神贯注盯着前方可能出现的野猪,根本没回头。
后头的刘三汉正低头看脚下容易打滑的青苔碎石。
陈放从后侧方看得一清二楚。
那块带着血丝和黄油的生熊脂肪留在了半山腰的风口上。
山风一吹,几十里外的肉食猛兽全能顺着味儿摸过来。
皮埃尔这是彻底疯了,为了拍照不择手段。
陈放依旧没吭声,任由那块要命的脂肪挂在树枝上。
既然要作死,那就让他好好尝尝死神贴脸的滋味。
陈放手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没关保险,右手大拇指始终压在机头上。
这时,走在最前头的雷达突然压低了前半身,两只大耳朵猛地向后背折贴过去。
湿润的黑鼻头在一片烂泥地上来回嗅了两下,喉咙深处滚出半声含糊的“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