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儿不干,东西得收回去。
拖拉机全指望这五吨油续命,油一停,地就废了。
王长贵猛地站起来,凳子往后蹭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赵干事!咱们可是交了百年草苁蓉的!”
“草苁蓉换的是通报表扬和特殊津贴。”赵明远笑道。
“那些重油和化肥,换的是外宾这趟行程的绝对满意。”
这叫不见兔子不撒鹰,这帮坐办公室的人,把老林子里的生死当成账本上的数字在算。
“打不到怎么办?”陈放声音压低。
赵明远盯着陈放,一字一顿。
“苏处长的原话是——最好别让这种情况生。”
“这趟差事,你不仅要兜底外宾的命,还得兜底他们的枪。”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王长贵旱烟锅子里的火星在忽明忽暗。
刘三汉气的胸膛直起伏,手抓着猎枪的枪管,青筋都爆出来了。
赵明远把调拨单复印件往陈放眼皮底下一推,等着他低头。
陈放身子往后一撤,拉开条凳站了起来。
他将那张英文的清单折了两折,顺手塞回赵明远面前的黑皮包里。
“赵干事,重油和化肥是大队的,命是我自己的。”
“这笔账,你们省厅算得精,但我陈放不认。”
赵明远脸色一僵,猛地站起。
“陈放同志,这是政治任务!”
“你……”
陈放抬手打断他。
“明天日出前,我给你个准话。”
“这期间,别来烦我。”
木门“哐当”一声摔上。
冷风夹着林子里的草腥味卷进来,把赵明远准备长篇大论的官腔全堵在了嗓子眼。
……
次日清晨,鸡刚叫了头遍,知青点东屋。
陈放端着半拉葫芦瓢的鹿骨温汤。
从贴身里兜摸出那包得严严实实的金丝铜胆。
他反手拔出后腰的剥皮小刀,刀尖抵着琥珀色的胆壳。
刮下黄豆大小的一块胆膏,比前几天的分量足足多了一倍。
这药猛,剂量加大能缩短愈合期。
药膏混着草木灰糊在磐石右肩的裂口上。
磐石浑身一哆嗦,四爪死死抠住地上的干茅草。
喉咙里压着闷雷般的呼噜声,硬是没挣扎。
那道深可见骨的血槽边缘,新长出的肉芽已经彻底封死了。
黑煞躺在旁边,见陈放过来,赶紧把肚皮亮出来,尾巴心虚地扫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