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岭这边风势放缓。
陈放靠在一棵半枯的老桦树干上,拧开军用水壶灌了一口凉水。
这条挂在峭壁上的老山道确实磨人,但脚下踩的都是实诚地。
刘三汉把双管猎枪大头朝下拄在地上,一屁股坐在青花岩上直喘粗气,浑身衣服早被汗水浸透了。
“他奶奶的。”
刘三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子,伸长脖子往山底下张望。
“到地方了。”
“那帮省城来的,连个影儿都没瞅见?”
韩老蔫蹲在旁边,把旱烟袋在鞋底上“吧嗒”磕了两下,磕出几点火星子。
“就那帮细皮嫩肉的,这会儿怕是还在烂泥沟里摸虾呢。”
幽灵和踏雪趴在避风的石头后面吐着舌头散热。
虎妞在周边溜达了一圈,回到陈放脚边趴下。
突然,一阵风从东南方向刮过来。
风里夹着两声沉闷的爆响。
“砰!砰!”
声音虽然经过深山密林的层层阻挡,削弱了大半,但在这空旷的半山腰依然听得真切。
刘三汉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猎枪,保险顺手推开。
韩老蔫也跟着直起腰。
黑风和追云两条老狗立刻竖起耳朵,冲着东南面出低声呜咽。
“出事了。”
刘三汉压着嗓子开口。
陈放没动,闭上眼侧耳听着风里的余音,过了几秒,他睁开眼。
“五四式手枪的声音。”
“那个方向……”韩老蔫吧嗒了两口空烟袋。
“野狼沟出口的那片毒沼泽地。”
陈放站直身子,朝狗群打了个利落的短哨。
“走,下去接人。”
一行三人带着五条犬,直接从白桦岭折向东南方。
山势急转直下,连个像样的路都没有,全靠在一人高的灌木丛里硬挤。
走到大半路程,一直跑在前面的踏雪突然急刹车。
它鼻子贴着潮的落叶层使劲嗅了两下。
转头扎进右侧一片茂密的乱荆棘堆里。
陈放拨开挡路的树杈跟上去。
乱荆棘深处有个半截烂掉的红松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