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支书,这里就是给你们那个……叫陈放的知青盖的房?”
“是。”王长贵点了点头。
“陈放给队里除了野猪患,护住了春耕的底子,大队做主给起的院子。”
“胡闹。”
高宏伟脸一沉,伸手指着刚挖好的地基和暗道,打着手势批评。
“这暗沟留这么宽,墙基打这么厚。”
“费工费料不说,完全没有建筑学的科学依据。”
“你们大队就是这么浪费集体物资的?”
王长贵被噎得说不出话。
高宏伟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越过人群。
盯住了坐在老红松下削木头的那个身影。
他故意提高了嗓门,声音在向阳坡上回荡。
“还有,我看了公社往上报的材料。”
“说他拿几只土猎狗,要给外宾当向导进长白山?”
“简直荒唐!”
“省厅把外宾的人身安全当成第一政治任务。”
“初夏长白山里瘴气毒虫遍地,野兽下山,那是闹着玩的?”
“靠几条连血统都没有的乡下土狗,就能护住外宾周全?”
“一点科学常识都没有,拿涉外事件当儿戏!”
五十多个社员们全停了手里的活。
这帮汉子虽然没啥文化,但都听明白了。
这姓高的技术员不是来勘测路线的。
他是拿着省厅的牌子,来夺权的。
要把进长白山的主导权,从陈放手里生抢过去。
“王支书,我这次带这只波音达来,就是要告诉你们什么叫专业。”
高宏伟拍了拍查理的脖子。
“路线怎么走、安保怎么调度。”
“全部得按我们省厅勘测队制定的规矩来。”
“到了老林子里,所有人,都必须听我全权指挥。”
现场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松树林的沙沙声。
李建军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
王大山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王长贵想打圆场又插不上话。
所有人都憋屈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