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片叶子都没碰响,就融入了林海的深处。
那股带着骚臭的腥风也随之散去。
虎妞绷直的前腿慢慢松弛下来,甩了甩脑袋,重新趴了回去。
踏雪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陈放脚边蹭了蹭裤腿。
陈放将五四手枪的保险锁死,手从大衣里抽了出来。
远东豹这是在试探。
这里的动静太大,让它感到了不安。
但看到这么多两脚兽和那几条散着危险气味的恶犬,它还是选择了退却。
陈放活动了一下手腕。
老林子里原本平衡的生态被瘸六子的炸药破坏。
这头远东豹现在只能在防风林边缘和人类的活动界限之间徘徊。
只要不主动去招惹它,它就成了向阳坡最可靠的第一道屏障。
以后外宾真的进了山。
只要敢瞎跑脱离队伍,不用陈放出手,林子里的这头门神就能教他们规矩。
……
五月中旬,东北的初夏来得猛。
向阳坡这块地被翻了个底朝天。
五十多个汉子光着膀子,脊背上亮锃锃的全是油汗。
大伙儿甩开膀子挥舞着铁锹和洋镐,干得热火朝天。
两尺宽的暗道已经用青砖砌出个雏形,底下垫了厚厚一层碎青花岩。
旁边架着几个大木桶,和着生石灰的黄泥浆正冒着刺鼻的白烟。
王大山踩在土坡上,扯着破锣嗓子来回指挥。
“都他娘的夯实诚了!”
“这墙根底下别留缝,防潮防蛇全靠它!”
陈放没去凑热闹,也没插手干活。
他靠在几十步外一棵三人合抱的老红松下。
手里握着那把磨得锋利的剥皮小刀,顺着纹理,慢条斯理地削着一根儿臂粗的铁桦木,泛黄的木屑扑簌簌往下掉。
旁边的树荫里,磐石趴在厚实的干草窝上。
右肩那条深可见骨的血槽已经结了厚厚的黑痂。
虎妞卧在它旁边,把大脑袋搭在两只前爪上,半眯着眼打盹。
忽然,村口方向传来一连串尖锐的汽车喇叭声。
“滴——滴滴!”
紧接着,一团黄烟顺着村里的烂泥路直奔向阳坡卷过来。
两辆崭新的军绿色BJ212吉普车根本不减。
轮胎碾着带着水坑的泥坷垃,底盘一路“哐当哐当”直响,直接冲到了工地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