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李建军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刚擦亮。
前进大队的村头就热闹起来。
东边天际泛起一层鱼肚白。
初夏的风吹在脸上已经没了割人的刀子感。
反而带着点草木芽的湿气。
李建军手里攥着个沾了泥的卷尺,哈欠连天地跟在陈放身后,往村后的向阳坡走。
“陈哥,咱这么早过去,王队长他们能起得来吗?”李建军揉着眼屎。
陈放没回话,脚踩在化了冻的土皮上,出黏糊糊的“吧唧”声。
跟着他们出来的,是幽灵、踏雪和虎妞。
黑煞、追风和磐石带着伤,都留在知青点东屋陪雷达养伤了。
到了向阳坡,陈放看着眼前这块地。
地势平缓,稍微垫高点就能防水。
后头紧挨着防风林,再往深处走就是中围了。
确实是个好地方。
太阳刚露个全脸,村子方向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铁器撞击声。
王大山领着五十多个壮汉,浩浩荡荡地压了过来。
大伙儿有的扛着铁锹,有的拖着洋镐,还有推着独轮木板车的,没一个人空着手。
老徐夹着个厚厚的账本,走在最前头。
“大伙儿精神点!”
王大山大嗓门一扯,声如洪钟。
“今天这活儿,就是给陈知青把地基夯实诚了!”
没人抱怨,更没人提工分。
昨天晚上分到手的那几斤野猪排骨,现在还在锅里炖着呢。
社员们心里有笔账,只要陈放在这儿,前进大队的粮食和肉就少不了。
马金宝开着那台刚加满油的东方红拖拉机。
拉着满满一车大块的青花岩石料,轰隆隆地停在了坡底。
车一停,大伙儿立刻撸起袖子准备干。
“王队长,先不忙动土。”
陈放走上前,从地上抓起一把生石灰。
“建军,把尺子拉开。”
李建军赶紧跑过去,扯着卷尺定点。
陈放顺着尺寸,把手里的生石灰洋洋洒洒地画在地上,勾勒出院子的轮廓。
王大山凑过来看了一眼,摸着后脑勺纳闷。
“陈知青,你这线画得不对吧?”
他伸着胡萝卜粗的手指头比划了两下。
“这么宽的墙,得多费多少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