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混杂着草药味、血腥味和狗毛的腥臊气。
“陈放,这事儿如果你应下。”
王长贵把红皮笔记本重重砸在炕桌上,抛出了底牌。
“只要你把这群洋人囫囵个儿带进去,再带出来。”
“我做主,大队出砖瓦料、出壮劳力!”
“在靠近后山的向阳坡,给你单起间大瓦房,带独门大院!”
这话一出,屋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李建军手一哆嗦,半碗温水全洒在了裤裆上。
烫得他呲牙咧嘴,却硬生生把叫唤咽回了肚子里。
大瓦房?带独门大院?
在这穷得连窝窝头都得掺棒子面的年代。
村里除了早年间攒下家底的老户,谁家住得起大瓦房?
那得动用大队多少公款?多少青砖红瓦指标?
还有全村百十号青壮劳力的工分!
韩老蔫吧嗒旱烟的动作也停住了,浑浊的老眼里闪过惊讶。
陈放拉拉链的手停顿了。
他的确急需一个独立的空间。
七条猎犬刚经历连场血战,需要安静的休养环境。
不仅如此,从山里带回来的皮毛需要场地硝制,药材需要地方晾晒。
还有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成箱的子弹,一直窝在知青点的大通铺。
李建军和吴卫国成天在眼前晃,太碍手碍脚。
最关键的是那个位置,向阳坡。
处于前进大队和防风林的交界处。
背后直接挨着老林子,地势高。
视野开阔,不用穿过村子就能直接进山。
这简直是一个天然的桥头堡和堡垒。
进可直取长白山,退可把守村子命门。
“支书,你想清楚了?”
陈放坐直了身子。
王长贵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直冒。
“这事儿我一个人扛了,明天一早。”
“我就安排马金宝开拖拉机去拉料。”
“让刘三汉带民兵先给你挖地基!”
“路线我定。”陈放手指敲了敲炕桌。
“不听指挥的我当场敲晕绑回来。”
“你全权做主!”
王长贵连声应下。
“院墙得过两米。”
陈放抛出条件。
“瓦片要青瓦。”
“院墙给你垒两米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