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知青点东屋的木门,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混着肉汤的香气扑面而来。
火墙烧得滚烫。
韩老蔫盘腿坐在炕沿上,正用竹片挑着一个黑陶罐子里的药膏。
李建军蹲在地上,端着个缺口的瓷碗,小心翼翼地给黑煞喂水。
屋里的狗,听到陈放的脚步声,齐刷刷地抬起头。
陈放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墙角。
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茅草。
磐石的身躯侧卧在上面,虽然看起来有些虚弱,但呼吸已经平稳。
右肩那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已经被涂满了黑漆漆的药膏,外面缠着干净的白棉布。
虎妞寸步不离地守在磐石旁边,大脑袋搭在磐石没受伤的前爪上。
见陈放过来,它喉咙里出轻轻的“哼唧”声,尾巴扫了扫地面。
“大爷,这药效行不行?”
陈放蹲下身,摸了摸磐石的额头,体温正常,没烧。
韩老蔫磕了磕烟袋锅,一脸骄傲。
“大熊瞎子的板油,熬了松香和七叶一枝花。”
“就这药膏子,抹上七天就能下地。”
“你这狗身子骨壮得像牛,死不了!”
陈放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转头看另一边。
追风趴在炕头最暖和的位置,肋骨上绑着陈放临时撕下的绿布条,这会儿正闭着眼睛假寐。
听见陈放走近,它耳朵动了动,睁开青灰色的眼眸,伸出舌头舔了舔陈放手背的泥巴。
“肋骨错位,我给它正回去了。”韩老蔫指了指追风。
“但得养半个月不能大动弹。”
黑煞缝了针的侧肚子也没渗血,这家伙恢复力惊人。
刚才还跟李建军抢肉汤喝,这会儿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晾肚皮。
至于之前受重伤的雷达,脖子上的硬痂已经开始脱落,长出了一圈粉嫩的新肉芽。
幽灵和踏雪卧在门边,身上只有几道不碍事的荆棘划痕。
七条猎犬,一个没少。
陈放盘腿坐在炕席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半个多月连轴转的神经,在这一刻松弛了下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长贵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个红皮的笔记本。
满面红光,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陈放!天大的好事!”
陈放抬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