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印的间距变窄了。
这是体力见底、步幅缩短的信号。
瘸六子跑不远了。
路过一块大青花岩的时候。
踏雪突然停下了脚步,喉咙里出“呼哧”的声音。
陈放走过去,低头一看。
青花岩的石板上,盖着一串比大海碗还要大一圈的梅花状爪印。
爪印旁边,还滴着几滴暗红色的血点子。
冻土的缝隙里卡着几根粗硬的黑毛。
陈放伸手蹭了一点血迹,闻了闻。
腥臊气极重,是野猪血。
他看了一眼爪印延伸的方向。
那是西北方的中围深处,正好和瘸六子的逃跑路线有一段交叉。
这痕迹很新鲜,是那头满身铜钱斑的远东豹。
它刚才在葫芦口叼了一头摔断腿的半大野猪,正拖着往巢穴方向走。
工程硝铵的爆炸打乱了后山的界限,这头大猫的活动范围确实扩张了。
但大猫护食,吃饱了轻易不会主动攻击人。
陈放心里有数,这事往后放放。
眼下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挥挥手,踏雪立刻跟上幽灵的步伐继续往前追。
追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前方的地势变了。
两座土崖子夹着一条干涸的窄沟。
沟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乱石和腐烂的枯树叶。
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有股霉的潮气。
幽灵刚跑进沟口不到三步,前爪猛地在落叶上一刹。
后背弓起夸张的弧度,喉咙里压出一声细微的“呜”。
这是遇到危险才会出的预警。
陈放条件反射般吹了声短哨。
三条狗瞬间贴在地上,纹丝不动。
陈放猫着腰,靠在一棵被雷劈掉半截的老白桦树后面。
他没往前凑,而是顺着幽灵盯着的方向仔细看。
窄沟中段的乱石堆里,有一小片落叶的颜色不对。
干枯的树叶边缘带着点湿泥巴,明显是刚刚被掀翻过。
最要命的是,风里飘过来一丝淡淡的酸味。
工程硝铵的味道。
陈放把枪背到身后,伸手拉开领口的拉链,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那具62式军用望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