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没废话,直接将那个用粗麻绳打着十字死结、包得严严实实的厚牛皮油纸包拿了出来,平放在八仙桌上。
孙茂林连水都没顾上喝。
从口袋里摸出一副白手套戴上。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麻绳,揭开层层油纸。
屋里瞬间弥漫开一股奇异浓烈的药香。
紫红色的肉质鳞片层层叠叠,整株草苁蓉粗如成年男人的手腕。
底座那截腐朽的木桩连同根须被挖得完整无缺,连一根细须都没断。
“老天爷……”
孙茂林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贴上去了。
他干了半辈子山货收购,自然知道这东西的分量。
草苁蓉本就罕见,全株实心,更是可遇不可求。
“全株实心,一点没糠!”
“外皮紫红亮,地气养得足足的!”
孙茂林摘下手套,激动得一把抓住陈放的胳膊。
“陈放兄弟,你这活儿干得太漂亮了!”
陈放神色没什么波动,拉开椅子坐下。
“路上遇着点磕绊,不过好在没伤着药,能交差就行。”
“太能交差了!”
孙茂林打开公文包,掏出一本印着红星的单据本。
“刷刷”开好接收单据,撕下一份递给陈放。
“来之前,我刚跟省外贸厅的苏处长通过长途电话。”
“你交上去的那张特级银鬃头狼皮,在广交会上镇了场子!”
“几个洋人为了争那张皮,差点没在展会上打起来。”
孙茂林端起茶缸子灌了口水,压着嗓子继续说。
“苏处长带话了,广交会的外宾对咱们长白山的出产非常满意。”
“只要这次的百年草苁蓉上了台面,以后省厅会有长期的特殊外汇订单,专门定点咱们这片山头!”
王长贵和老徐会计对视一眼。
长期订单?
这就意味着前进大队以后每年都能靠着山货。
换回紧俏的化肥、柴油,甚至大马力拖拉机。
“除了口信,还有这个。”
孙茂林从包底摸出一个牛皮信封,推到陈放面前。
陈放拆开一看。
三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整整三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