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打头,黑煞和磐石分列左右,幽灵、踏雪和虎妞紧随其后。
六条猛犬浑身湿透,灰黑色的水珠顺着长毛往下滴。
而在犬群正中央,陈放单手提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大步走了出来。
他那身绿色的军大衣早就糊满了黑黄色的烂泥,下摆往下滴着脏水。
右腿的工装裤从大腿根被割断,露出的皮肉上结着一层带泥的血痂。
“呼噜噜……”
黑煞硕大的头颅猛地一沉,冲着周建成五人呲出了森白的獠牙。
周建成眼珠子差点突出来,仿佛真见到了鬼,双腿一软。
“吧嗒”一声。
重新瘫倒在柴火垛边上,牙关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战。
“你……你……”
打谷场上几百号社员鸦雀无声,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放!好小子!”
刘三汉惊喜地大吼一声,攥着双管猎枪的手激动得直抖。
王长贵紧绷的肩膀猛地一塌,夹着旱烟袋的手微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长长吐出一口白烟。
原本还在叫嚣的张大,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慌乱。
但他马上扯起嗓门强撑胆气。
“好啊!你个反革命暴徒还敢回来!”
“马干事,赶紧拿绳子绑了!”
“他身上的东西都是赃物!”
陈放连正眼都没夹张大一下。
他把半自动步枪往肩上一背,径直越过红星大队那帮人,走到王长贵跟前。
“唰——”
陈放扯开军大衣的内兜,将一个用粗麻绳打着十字死结、包得严严实实的厚牛皮油纸包掏了出来,放在旁边的碌碡上。
“支书,省外贸厅苏处长点名要的特级创汇物资。”
陈放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打谷场。
“全株百年草苁蓉,连根带底座,没破皮,没折须。”
王长贵浑身一震,老徐会计赶紧提着煤油灯凑上来。
透过油纸半透明的边缘,隐约能看见里面紫红色的肉质鳞片。
一股浓烈奇异的药香,瞬间盖过了周围的泥腥味。
“哎哟,老天爷!”老徐会计激动得眼眶红。
“这可是能换大马力铁牛的宝贝啊!”
“少搁这儿装神弄鬼!”
张大急了,指着陈放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抢公家勘探队的资源,还纵狗杀人!”
“周科长就在这儿,你死到临头了还敢得瑟!”
陈放缓缓转过身,一双冷厉的眼睛盯着瘫在地上的周建成。
这眼神,比长白山腊月里的刀子风还要刮骨。
周建成被看得后背毛。
但一想自己这会儿在红旗公社的地界。
周围全是人,硬是咬着牙梗起脖子。
“你看什么!王顺就是你害死的!”
“你把毒虫引过来,你这是故意谋杀!”
“谋杀?”
陈放冷笑一声,左手探进大衣兜里,摸出两样东西。
“啪!”
盖着吉林省对外贸易厅鲜红大印的特批提取函,以及那本烫金国徽的军区oo1号特别通行证,被狠狠拍在周建成面前的石板上。
“你们带人持枪强闯特级物资原产地,开枪惊扰生态。”
“你手底下那个姓王的,强行用工兵铲挖掘破坏出口创汇植物,挑破了地底下的毒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