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茂林愣了一下。
“王支书,出啥岔子了?”
“孙站长,你前脚刚带着活参走,后脚我们后山就出了兽灾!”
王长贵语极快,根本不给对方思考的余地。
“昨晚上老林子里下来了几千条毒长虫!”
“为了护住这片给广交会出特级物资的风水宝地。”
“咱大队把仅有的五桶拖拉机柴油全倒进沟里,一把火烧了!”
这几句话一出,旁边的张大夹着烟的手指头猛地一顿,烟灰扑簌簌掉了一地。
他直勾勾盯着王长贵,完全搞不懂这个老对头在唱哪一出。
这烧死毒蛇保村子的事,怎么一张嘴就成了保护创汇物资的壮举了?
王长贵根本不管张大的反应,继续对着话筒重重开炮,每一句都掐在孙茂林的要害上。
“油没了事小!可社员们这地没法种了。”
“几百口子人眼瞅着要断顿饿肚子!”
“往后省外贸厅要是再派什么采办特级山货的活儿。”
“咱们饿着肚子连力气都没有,根本没法进山办差!”
王长贵咬着牙,把最核心的那句话砸了过去。
“孙站长,外贸局的任务耽误了老百姓种地,这事儿省厅到底管不管!”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淅沥沥的雨声。
老徐在一旁激动得直搓手。
陈放教的话术太毒了,直接拿政治大帽子压人。
把全村的生计和省外贸厅的广交会任务绑在一起。
这压力全部转嫁到了孙茂林头上。
电话那头,长达五秒的停顿。
接着,传来孙茂林倒吸凉气的响动。
连那特有的官腔都没了,全变成了慌乱。
“王支书!你可千万要稳住!”
孙茂林的音量透出掩饰不住的急躁。
广交会出口创汇是省里压下来的头等大事。
要是因为几桶柴油让前进大队撂挑子不干,影响了后续的山货供应。
别说他一个土产站站长,县革委会的主任都担不起这责任。
“社员的肚子不能空着!”
“外贸局的任务更不能停!”
孙茂林对着话筒一通保证,声音大得连站在三步之外的张大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大队为了保护国家财产做了牺牲,这事儿县里不能干看着!”
“不就是柴油吗!你等着!下午我亲自签字审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