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牙夹着腥臭的冷风扑面而来。
那条短尾蝮的三角脑袋在暴雨中快成了一道虚影。
紫黑色的毒腺高高鼓起,随时准备喷射致命的毒液。
陈放脚下一滑,借着泥巴的黏劲儿硬生生往后倒撤了半步。
就在毒蛇落地准备二次弹射的瞬间,一道乌黑的残影从侧面猛撞过来。
黑煞那近两百斤的沉重身躯直接砸进泥水里。
粗壮的前爪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将那条大腿粗的土球子碾进烂泥深处。
蛇尾疯狂翻卷,试图缠住狗腿。
黑煞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七寸往上一扯。
“哧啦——”
蛇头应声断裂,浓腥的毒血混着暴雨顺流而下。
只留下一截残躯在泥窝子里徒劳地抽搐。
“陈放!油全倒进去了!”
王大山在后头扯着嗓子大吼。
五大桶柴油倾泻而出,顺着雨水填满了整条防线。
昏黄的油花在浑浊的泥浆表面快扩散。
刺鼻的油气味暂时压制住了那股让人作呕的土腥气。
但蛇群根本没有停下。
后方的毒蛇密密麻麻往前涌,把前面的同类硬生生挤进了飘满油花的死水沟里。
“快点火啊!烧死这帮畜生!”
马金宝躲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声音哆嗦得跑了调。
刘三汉从怀里掏出一盒包了好几层油纸的火柴。
抽出一根在磷皮上猛划。
“嗤……”
洋火头刚冒出一星火光,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下来,瞬间浇灭。
刘三汉不信邪,一口气捏出五六根一起划。
火柴头早就受了潮,在纸皮上擦出几道黄印子,软趴趴地断成了两截。
“日他娘的!点不着!”
周围几十个壮劳力彻底傻了眼。
油倒了,火点不着。
眼瞅着密密麻麻的蛇头已经探出了地沟边缘,吐着信子往岸上爬。
几个胆小的民兵吓得丢了手里的铁锹,连连后退。
这可是死局。
雨幕中,陈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反手往后腰一摸,直接抽出了那把五四式手枪。
大拇指熟练地向下一压,拨开保险,左手掌心贴着套筒猛地往后一拉。
“咔嚓!”
清脆的机械上膛声,在嘈杂的暴雨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大山转过头,刚好看到陈放举起了枪。
他懵了,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陈放!你拿枪打啥!”
“子弹不够填这帮长虫的肚子啊!”
陈放没有回话。
他双手握枪,并没有对准任何一条毒蛇,而是将枪口往下压了压。
视线穿过雨幕,落在了地沟边缘一处突出的青花岩石板。
那是早些年开荒时留下的花岗岩硬茬子。
半截埋在泥里,半截露在柴油覆盖的水面上。
这玩意儿硬度极高,平时铁锹磕上去都得卷刃。
陈放食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