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都没了,留着油洗澡吗!”
一声炸雷般的怒骂从后头响起。
王长贵披着破羊皮袄,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出人群。
手里那根乌木旱烟锅子直接抡起来,狠狠砸在马金宝的肩膀上。
马金宝被打得往旁边一歪。
“陈放说倒就倒!”
“天塌下来老子顶着!”
王长贵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冲周围愣的汉子们吼道。
“耳朵全聋了?要钱不要命了?都给老子去搬!”
大队支书了话,基干民兵和壮汉们瞬间回了魂。
“走!去库房!”
王大山第一个扯着嗓子响应,扔了铁锹,转身就往村口狂奔。
刘三汉从泥水里捞起猎枪,拽着马栓子和王二柱也跟了上去。
二三十号汉子冒着倾盆大雨,朝大队库房的方向玩命跑。
防线前沿,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雨越下越大。
从防风林里涌出来的土球子越来越多。
没有了石灰和高温的阻挡,大腿粗的枯树干上、烂草丛里、泥水坑洼处,全是滑腻的蛇皮在翻滚。
腥臭的泥土味混着让人作呕的酸气,呛得人没法呼吸。
陈放拔出腰后的五四式手枪,大拇指顶开保险。
但他没开枪,这时候开枪除了浪费子弹,只会惊扰更多躲在暗处的蛇群。
“守住防线,漏过来的直接踩死。”陈放冲着犬群下令。
追风站在最正中,背上的青色鬃毛被雨水打得贴在皮肉上。
它压低了前躯,嘴里出连续的低频警告声。
黑煞根本没管什么战术,纯靠近两百斤的体重和蛮力,在陈放前方一米的位置来回走动。
四只粗壮的爪子每一次踩下,都能把一两条企图靠近的毒蛇踩成烂泥。
磐石蹲在侧面,挡在几个瑟瑟抖的民兵身前,巨大的头颅不断左右摆动。
幽灵和踏雪利用灵活的身段,在犬群后方游走,专门对付漏网之鱼。
它们不咬蛇头,而是用极快的度一爪子划破蛇腹,随即跳开。
但狗终究只有五条。
蛇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快点……再快点……”
老徐会计急得直揪头,扯着脖子往村口方向看。
时间在暴雨中被拉得极度漫长。
在老百姓的感觉里简直比过冬还要熬人。
终于,村口方向传来了沉闷的铁皮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