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的碎石哗啦啦直往下滚。
翻毛皮靴底子在硬石片上磨出难闻的橡胶糊味。
“黑煞,贴右边!”
“幽灵、踏雪拉开间距!”
陈放在下滑中大吼一声。
巨蟒体型庞大,一旦扎堆,一尾巴就能抽废两三条。
黑煞仗着骨架大,底盘稳,四爪牢牢抓着崖壁右侧的凸起岩石,接连纵跃。
幽灵和踏雪仗着身形灵活,四爪在崖壁左侧突出的树根上轻点借力。
它们走的是最险的直线,度却最快。
虎妞紧紧跟在陈放侧后方,负责护卫后方死角。
耳边的冷风呼呼作响,刮得脸颊生疼。
东岭地头。
东方红拖拉机的排气管喷着大股黑烟,履带在黄土地上碾出深深的沟壑。
马金宝正握着方向盘,满脸兴奋。
今年这翻地度,放眼全公社绝对头一份。
王二赖扛着锄头,在拖拉机后头慢慢吞吞地刨土,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念叨。
“这铁王八动静真大,震得我耳朵直嗡嗡。”
“你少废话,赶紧干活!”
一队队长王大山在前面扯着嗓子骂。
“支书看着呢,再偷懒扣你全天工分!”
王二赖缩了缩脖子,刚准备抡起锄头。
“喀啦!”
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卡壳声突然从拖拉机底盘下面传出来。
左侧履带猛地停转。
整个庞大的铁牛往旁边狠狠一歪,压塌了一大块土埂。
动机出两声沉闷的嘶吼,“噗嗤”一下熄了火。
“娘的!又卡大土疙瘩了!”
马金宝嘴里骂了一句,抓起驾驶座旁边的大铁锹,翻身跳下车,绕到左边履带跟前。
“大山!别干了!车停了!”
马金宝冲着几十米外正挥铁锹的王大山扯着嗓子吼。
王大山直起腰,拿搭在肩膀上的烂毛巾抹了把汗,大步走过来。
“咋回事?刚才不还好好的?”
“底下的死冻土层太厚,这返浆地没透下去,卡死了!”
马金宝弯下腰,拿着铁锹头拼命去别履带缝里的硬土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