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得过去就活,扛不过去就死。
但雷达前几天流的血太多了,底子早就空了。
“去把那半碗汤端过来。”陈放吩咐。
李建军赶紧从火炉上端下粗瓷碗。
碗里是熬得浓稠的狼骨髓汤,掺着最后一点鹿茸面子和金丝铜胆末。
陈放端着碗,凑到雷达嘴边。
雷达眼皮耷拉着,牙关死死咬紧,一丝缝都不露。
李建军在旁边看得急出了一头汗。
“陈哥,这不行啊。”
“它连牙都撬不开,别硬灌再呛进肺里……”
“不吃就是等死。”
陈放面无表情,右手反摸向后腰。
“锵”地一声抽出了剥皮小刀。
他大拇指卡住雷达下颌骨的关节缝隙,小刀平端。
刀柄粗钝的那一头,顺着雷达后槽牙的空隙直接楔了进去。
手腕猛地向上一别。
“咔”的一声闷响。
雷达紧闭的牙关被强行撬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它疼得出一声呜咽,四肢下意识就要挣扎。
陈放左小臂压住它的前胸,右手端起那半豁口粗瓷碗,对准喉咙眼,直接倒了进去。
汤液卡在嗓子眼。
雷达出于本能,憋着一口气死活不往下咽。
陈放扔下碗,腾出手一把捏住雷达湿漉漉的黑鼻孔。
憋气不过三秒,雷达本能地张嘴倒气。
喉结不受控制地猛地往下一滚。
“咕噜”一声。
那半碗救命的药汤硬生生被咽进了胃里。
陈放立刻松手。
雷达大口喘着粗气,胸腔起伏,出一声虚弱但透着热乎气的闷哼。
“成了。”
陈放随手在裤腿上抹了一把刀柄,将剥皮小刀插回刀鞘。
此时,知青点的火炉旁。
大铁锅里正“咕嘟嘟”地熬着剩下的半扇兔肉架子和碎狼骨。
那是给狗群预备的口粮,浓烈的肉香混着松木烟味,在这间破土屋里来回乱窜。
黑煞卧在门后的阴影里,肚子早就饿得贴了后脊梁。
听到锅里那诱人的响动,这头将近两百来斤的猛犬受了食物的本能驱使,哈喇子顺着嘴角滴答。
它哼唧了一声,庞大的身躯站了起来,四爪踩着泥地,悄无声息地往火炉跟前凑,想去舔那口锅边溢出来的残渣。
就在黑煞距离铁锅还有三步远的时候。
一直趴在屋角破麻袋上的追风,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