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老周急得爆了粗口。
“老山参几年甚至十几年才憋出一个芦碗!”
“这一百二十多道,那得是从大清入关那时候就扎在这泥里了!”
大队部的气氛瞬间炸了。
孙茂林双手按在桌沿上,声音打着颤。
“周专员,您给交个底。”
“这玩意拿到广交会上,到底能是个什么身价?”
老周把放大镜揣回兜里,深吸了两口气,指着门外停在打谷场边上的那辆拖拉机。
“按现在的国际黑市外汇走法。”老周斩钉截铁。
“就凭它头上这几颗红籽和这全须全尾的底座。”
“把它摆在台面上,老毛子或者香江那边的客商。”
“能给省里换回来一台全套的进口大马力农机设备!”
“带连环铧犁的那种!全是硬通货外汇!”
“吧嗒!”
王长贵手里那根用了十几年的油亮旱烟袋,直接砸在了鞋面上。
老支书连弯腰去捡都忘了,嘴巴半张着,盯着桌上那坨烂泥。
一棵草根子,顶一台进口大铁牛?
整个前进大队几百号人,天天起早贪黑撅在土里刨食。
一整年的口粮加一块,恐怕都买不起这老参的一根须子。
赵刚站在墙根底下,喉结狠狠上下滑动了两圈。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自己来的四个干警。
那四个小年轻脸色白,后背的衬衣全让冷汗贴住了。
就在昨天下午。
他们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差一点就把保险打开。
指着面前这个能给国家换回一台进口大铁牛的功臣。
赵刚抬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
幸亏昨天张大柱没把事闹绝。
这要是真擦枪走火把陈放打出个好歹。
别说他这个县局刑侦科长。
就是县长来了,脑袋上的乌纱帽也得被省厅撸掉。
陈放对周围人快惊掉下巴的反应毫无波动。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破布,把牛皮纸往老周跟前推了推。
“周专员,深山里出来的东西,离土太久容易跑气,办手续吧。”
老周如梦初醒,连拍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