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一声落锁。
钥匙揣进贴身里怀。
做完这动作,陈放转身直扑土炕。
雷达还平摊在干草垫子上。
刚才灌下去的半锅温骨汤和铜胆药泥起了点作用,呼吸比刚进院时沉稳了些。
但缝合口的情况算不上好。
大号钢针带拉的棉线终究粗糙。
几处针脚周围正往外渗着殷红的血珠子。
如果不彻底把血栓住,体温还会继续往下掉。
陈放从贴身兜里摸出刚才切剩下的一点铜胆块。
用剥皮小刀的刀尖仔细刮下浅浅的一层粉末。
转身到灶坑前,扒拉出底下最干燥、颜色白的细草木灰。
他把铜胆粉和草木灰倒进豁口粗瓷碗。
滴了几点滚水,用一根干净的木棍快搅合。
不一会,一小团黑、带点粘性的药膏和了出来。
陈放洗净手,捏起黄豆大小的药膏,顺着雷达脖颈上那条骇人的缝合线外沿,一寸一寸地糊上去。
动作极轻,只压边不碰线。
草木灰收敛,铜胆粉固本止血。
药膏敷上去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渗出的血珠子就凝结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干完这些,陈放顺势坐在炕沿边上。
一转头,他才看清地上的阵势。
追风、黑煞、磐石、虎妞、幽灵、踏雪,六条大狗全挤在东屋里。
它们没叫唤,也没乱凑。
而是自在炕沿下边围出了一个标准的半圆弧。
黑煞平时最闹腾,这会儿也老老实实地把硕大的脑袋贴着地面。
磐石肩头还带着远东豹留下的三道血口子。
它连舔都没舔,死死盯着炕上。
追风趴在阵型的正中央,距离雷达的脑袋最近。
那两只青灰色的狼耳直立着,冲着草垫子的方向,捕捉着雷达每一次细微的呼吸起伏。
外头天色已经全黑了。
木板门被人猛地从外头推开,夹着倒春寒的冷风灌进来。
李建军跑得气喘吁吁,棉袄扣子都散着。
他身后,王长贵披着羊皮袄大步迈进屋,韩老蔫拄着根柞木拐棍紧紧跟在后头。
王长贵一眼瞅见陈放身上那件快被血泡透的白衬衫,脸上的褶子直抽抽。
再看炕上死气沉沉的雷达,老支书连气都喘不均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