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抽了抽鼻子,嗅出是韩老蔫的味儿。
喉咙里压下去一声警告的闷呼,又把大脑袋枕回了两只前爪上。
韩老蔫进了屋,没往火墙子边上凑,而是径直走到炕沿前。
炕桌上,煤油灯豆大的火苗晃了两下。
陈放手里攥着把沾着熊油的棉布。
正顺着翻毛皮靴的缝隙一下下地蹭着。
韩老蔫把左手一直攥着的东西重重拍在炕桌上。
“啪!”
是个包得严严实实的旧油布包,上头还沾着没干透的烂泥。
一股极冲的土腥味和说不清的苦涩药味直接在屋里散开。
“拿着。”
韩老蔫声音梆硬,像石头砸在冻土上。
“死在里头,别怨老头子没提醒你。”
陈放这才停了手里的活儿,把沾了黑油的棉布丢进火盆。
他伸手挑开那层打着死结的油布。
灯光底下,露出两张干瘪得黑的东西。
表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疙瘩,看形状是晒干的蛤蟆皮。
而且年份极老,皮板都快脆成纸片了。
旁边还挨着一截半尺长的枯木头。
这木头长得邪乎,满身都是一块块扭曲的树瘤,凑近了一闻,有股刺鼻的辛辣味。
“林蛙皮?”
陈放用指甲刮了刮那块干皮。
“是干蛤蟆!”
韩老蔫没好气地顶了一句,拿拐棍怼了怼地面。
“这可不是外头河沟子里抓的。”
“这是早些年我师傅在老林子毒瘴眼边上摸到的‘毒蛤蟆’。”
“剥了皮在石灰里焙干的,那截是老降龙木的树根。”
韩老蔫喘了口粗气,眼睛紧紧盯着陈放。
“背阴沟里头不光有毒气。”
“那底下长年累月不见光,阴湿的烂叶子底下藏着的千足虫、瞎眼蛇多得能把活人给埋了。”
“你那狗再厉害,也挡不住这些碎小玩意儿顺着裤腿往上爬。”
“你把这木头削成签子带身上。”
“蛤蟆皮……唉,算了,你也不懂怎么弄。”
韩老蔫摇摇头,作势要拿起来。
“我明白了,大爷。”
陈放语气平淡,直接把东西往自己身前一扒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