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啥味儿啊?太冲了。”
刘三汉没出声,大拇指抠在双管猎枪的击锤上,往下用力一压。
咔哒,保险推开。
刘三汉掌心全是滑腻的汗水,捏着枪托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在长白山脚下活了大半辈子,非常清楚这种味儿代表着什么东西。
那是大型猛兽独有的腥臊气。
前边带路的雷达放慢了步子,趴在地上往前蹭。
“都别出声。”
刘三汉压低嗓音,举手让后面的人停住。
他弓着背,端着猎枪,一点点贴着一棵老红松绕过去。
前方就是背阴的那段暗冰碎石坡,转过那片灌木丛的瞬间。
刘三汉的步子硬生生钉死在烂泥地里,两只脚再也迈不出去半寸。
跟在后头的马栓子和二柱子没收住脚,直接撞在刘三汉后背上。
两人刚要开口抱怨,一抬头,嘴巴立刻张得老大,不出半个音节。
碎石坡底下的平地上,横躺着一坨巨大无比的黑肉。
那东西四仰八叉地瘫在烂泥里,四肢粗壮得出常人认知。
厚实的黑毛沾满泥浆。
胸口那一道白毛区域已经被彻底剖开,内部的脏器和肥厚的板结脂肪全部翻露在外。
旁边那棵两人合抱不拢的粗白桦树,主干从一人多高的位置完全折断,断茬上挂满带着血迹的木刺。
四周的灌木被压平一大片,地皮都被硬生生掀掉一层。
咕咚。
刘三汉身后接二连三传出吞咽唾沫的响声。
几个年轻点的民兵双腿控制不住地打摆子,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东北黑瞎子。
这坨死肉的体型,就算平躺在地上,肩宽也过在场绝大多数壮汉的身高。
那蒲扇大的前爪上,弹出的倒刺甲足足有半拃长。
所有人都清楚长白山里的黑瞎子有多要命。
真正当这五六百斤的庞然大物血淋淋的摆在眼前时。
那种原始体型带来的威压,直接把人的胆气都抽干了。
“陈、陈放?”
刘三汉磕巴了一下,舌头有点直。
顺着这头死熊往前看,陈放正坐在一段断裂的红松树干上。
他身上那件军大衣沾满暗红色的血污和黑泥,右手里反握着那把剥皮小刀。
身前趴着二百斤重的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