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挂着七条军区功勋牌的大狗,那头黑瞎子一样的獒犬往门口一堵,能直接把人给活吞了。”
“那小子大白天腰里别着五四式手枪,王长贵站在旁边跟个护法似的,咱们拿什么查?”
刘建国两只手撑在办公桌上,指关节泛白。
“去把刘老栓给我找来。”
他咬着牙缝挤出几个字。
半个时辰后,二队队长刘老栓揣着袖子进了公社大院。
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以为这趟是来领功的。
昨晚信送进去了,今天周干事就下去了,估摸着陈放这会儿已经进号子了。
一进屋,还没等他张嘴,刘建国直接把一张揉成团的纸条砸在他脸上。
“这就是你说的千真万确?”
“这就是你找的人亲眼看见的?”
纸团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刘老栓懵了,赶紧捡起来展开,正是瘦猴写的那张纸条。
“刘主任,这……这是咋了?”
“那猴崽子敢撒谎?”
“撒个屁的谎!”刘建国气极反笑,指着刘老栓的鼻子骂。
“他看见的,是人家早就把红头文件办好、盖完大印摆在那的东西!”
“老子拿着你这张废纸去抓人,人家把出口创汇的单子摔我脸上!”
刘老栓吓得哆嗦了一下,手里的旱烟袋差点掉在地上。
“出口……创汇?”
刘建国拉开椅子坐下,懒得再跟他多说一句。
“你找的那个知青,叫什么瘦猴的。”
刘建国端起没水了的茶缸,又重重磕在桌上。
“以后别搭理他了,屁用都没有的东西,留在人家眼皮子底下,那就是个废物。”
刘老栓连连点头。
“是是是,我明白。”
“主任,那回城名额的事……”
“滚!”
三月中旬的风,已经没那么刺骨了,带点潮乎乎的泥土气。
但瘦猴还是觉得很冷。
从昨天周国平进了知青点又客客气气离开后,他就没踏实过一秒钟。
陈放没找他麻烦,没问话,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他。
该喂狗喂狗,该敷药敷药。
这种无视,反而让他心里更没底。
傍晚,瘦猴缩着脖子绕到了村西头的柴垛后面。
他在等刘老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