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存档一份,你拿一份,备送县土产站一份。”
陈放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对折两下,揣进军大衣内兜。
王长贵这时候才把旱烟袋从嘴里拔出来,在鞋帮上磕了两下烟灰。
“三汉走了多久了?”
“快一个时辰了。”老徐看了眼墙上挂的老座钟。
“这会儿应该过了松树林岔路口。”
王长贵点了下头,没再问。
陈放站起来,把条凳推回桌边。
“支书,文书的事办妥了,剩下就等孙站长那边回信。”
“挂号信到抚松县,快的话一天,慢的话二三天。”王长贵掐着烟袋杆子算。
“孙茂林收到信,再联系苏处长出预订函,来回又是五六天。”
“十天左右。”陈放接了一句。
“十天之内,刘建国那边会不会先动手?”
“不会。”陈放摇了摇头。
“刘建国现在手里没有实锤。”
“瘦猴那封信就算送到他面前,上面写的也都是合法的。”
“持枪证是军区批的,狗是挂牌功勋犬,皮子从今天起是集体登记在册的物资。”
“他拿着这封信,顶多知道我手里有什么牌。”
王长贵“吧嗒、吧嗒”吸了两口烟,烟丝烧得“滋滋”响。
“那你还让瘦猴把信送出去?”
“送出去才好。”陈放的声音不高不低。
“他不送,刘建国就一直在暗处摸底,我不知道他摸到哪一步了。”
“他送了,刘建国拿到信,核实一圈,现全是铁板,他就知道,这条路走不通。”
“走不通,他才会换路。”
“换路的时候,就是他露破绽的时候。”
王长贵把烟袋锅子在膝盖上转了一圈。
“你小子,拿瘦猴当饵呢。”
陈放没接这话,弯腰掀门帘出去了。
磐石站起来,抖了抖脊背上的薄霜,贴着陈放右腿跟上。
……
知青点院子里,李建军正蹲在灶台边烧水。
搪瓷壶里的水刚冒泡,还没到滚开。
吴卫国在东屋门口劈柴,斧头落下去“咔”一声,松木劈成两半。
陈放带磐石进了院门。
黑煞从门口迎上来,鼻子凑到磐石脖颈上嗅了两下,尾巴甩了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