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上棉鞋出了东屋,院门口黑煞抬了一下脑袋,鼻子朝他拱了拱,又趴了回去。
李建军快步出了知青点院门,沿村道往大队部走去。
三月上旬的清晨,冻土路面上结了一层薄霜,踩上去“咔嚓”响。
大队部的门虚掩着,里头透出煤油灯的光。
李建军推门进去,刘三汉正坐在条凳上系绑腿,双管猎枪靠在墙角。
“来了?”刘三汉抬头瞅了他一眼。
“陈哥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李建军把信封递过去。
刘三汉接过来翻了翻,看了看正面的字。
“挂号信,要回执。”
李建军把陈放的原话重复了一遍。
“一样都不能少。”
刘三汉把信封揣进羊皮袄内兜,拍了两下。
“知道了,天亮我就走。”
李建军点了点头,又站了两秒,想问点什么,没问出口。
刘三汉已经往外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回去吧,把炉子烧旺点,别让那几条狗冻着。”
李建军“哎”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
陈放是天刚擦亮的时候回的知青点。
他从后山方向过来,靴子上沾着半干的泥。
磐石跟在他右后方,虎妞贴着磐石。
院门口黑煞站起来迎,鼻子凑到陈放裤腿上嗅了两下,尾巴摇了几摇。
“进去。”
陈放拍了黑煞脑门一下,带着磐石和虎妞进了院子。
东屋里,追风已经醒了,趴在炕上,两只三角耳竖着,脑袋朝门口方向偏着。
陈放进屋,先看了一眼追风左肋的棉布条,没有移位。
“老实待着。”
追风哼了一声,把下巴搁回前爪上。
吴卫国在灶口那边烧水,搪瓷缸子里泡着半把高粱米。
“陈哥,吃点不?”
“不急。”
陈放从炕柜底下摸出盒子,打开,里头还剩三包骨粉纸包。
他拆了一包,倒进搪瓷盆里,兑上温水搅开,端到追风跟前。
追风低头舔了两口,抬头看了陈放一眼,又继续舔。
陈放的视线往屋里扫了一圈。
瘦猴的铺位上,被子鼓着一个瘦长的轮廓,面朝墙,一动不动。
呼吸频率偏快,不像睡着的人。
陈放收回视线,没再多看。
他从炕席底下抽出支钢笔和半张旧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