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点了两下头,嘴唇动了动“陈哥……那封信……”
“不急。”
陈放推开东屋的门,三月上旬的风刮进来,带着一股化冻的潮气。
追风紧跟他迈过门槛,院门口的黑煞抬了一下脑袋,屁股刚要起来。
“守着。”
黑煞的屁股又落了回去,呜了一声。
一人一狗出了知青点的院门,沿着村道往大队部走去。
追风的步确实比以前慢了一截,但四条腿迈得稳当。
灰青色的脊背在初春的日光底下泛着一层冷光。
两只三角耳高高竖着,尾巴微微上扬,走路带劲。
村道上有几个端着碗出来倒泔水的婆子。
看见陈放带着追风过来,脚步立刻往路边让了让。
“陈知青。”
刘老二媳妇端着搪瓷盆站在墙根底下,招呼了一声。
陈放点了下头,没停脚。
追风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鼻翼轻轻翕动了两下。
刘老二媳妇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大队部的门没关严,被风吹得一开一合,门轴“嘎吱”响。
陈放抬脚迈过门槛,追风跟在后头,爪子在冻土地面上“咔哒”敲了两声。
屋里烟雾缭绕。
王长贵蹲在火墙根底下,旱烟袋锅子里塞得冒尖,烟丝烧得“滋滋”响。
老徐会计不在,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花名册,墨水瓶盖敞着,毛笔搁在砚台上。
“来了。”
王长贵抬了一下眼皮,烟袋锅子没从嘴里拿。
陈放把门带上,手掌从门缝里往外瞅了一眼,村道上没人。
他转身拉过一把条凳,靠着火墙坐了下来。
追风没进屋,蹲在门外台阶上,两只三角耳朝村道方向竖着。
“支书,我找你是有三件事。”
王长贵烟袋锅子一顿,从嘴里拔出来,在鞋帮上磕了两下。
“说。”
陈放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件。”
“瘦猴这阵子天一擦黑就往外跑,后半夜才摸回来。”
“昨天夜里他进屋的时候,身上有一股旱烟味儿。”
王长贵的手指捻着烟袋杆子没动。
“旱烟?”
“铜锅子闷烧出来的那种劲儿。”
“知青点里没一个人抽旱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