膏体表面还冒着微微的热气,散出一股浓烈的油脂味。
底下压着一层辛辣的草药劲儿,冲鼻子。
“这是……”
“熊油,混了松脂和独活草根熬的。”
韩老蔫拐棍往地上一杵,蹲了下去。
蹲的时候右腿先伸直,左腿慢慢弯下来。
石膏虽然拆了,但动作还是不利索。
“老辈人传下来的方子。”
“专治犬畜跌打筋伤。”
他用手指点了点粗瓷碗里的黑膏,搓了搓。
“熊油渗劲大,抹上去半盏茶的工夫就能透到皮底下。”
“松脂封口子,草根散瘀,比你那盘尼西林管筋骨的事儿好使。”
陈放蹲下来,凑近闻了闻。
熊油的膻味打底,松脂的涩味在中间。
最上面飘着一层苦辣的药根味。
三股味道混在一起,冲是冲了点,但不刺喉。
陈放用指尖蘸了一点膏体,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碾了碾。
黏稠、滑腻,挂手不挂指缝。
摊开后很快渗进皮纹里,渗透力确实好。
“追风那根肋骨和幽灵大腿上的口子,都能用?”
“追风那块淤结用这个揉,三天散干净。”
韩老蔫竖起一根手指。
“幽灵那道豁口,等结了硬痂再抹外边。”
“伤口没合死之前别往里头糊,闷着会。”
陈放点了一下头。
“多少钱?”
韩老蔫的脸立刻拉了下来,烟袋锅子往鞋帮上磕了两下。
“老汉我大半夜熬油熬到天亮,你跟我算账?”
陈放把油纸包重新裹好,掖进军大衣内兜。
“那谢了,韩大爷。”
韩老蔫哼了一声,拐棍杵在冻土上转了个方向,背靠知青点的院墙根慢慢蹲了下来。
三月初的日头有了点暖意,照在墙根底下,能把冻了一冬的土坯晒出一股干巴巴的泥腥味。
陈放也跟着蹲下来,两人一人占一截墙根,中间隔着半步远。
磐石在院门口趴下了,虎妞贴在它右侧,脑袋搁在磐石前腿上。
雷达绕着院墙外围转悠,大耳朵转个不停。
踏雪蹲在陈放脚边,四只白爪子并得整整齐齐。
韩老蔫拐棍横搁在膝盖上,从腰里摸出旱烟袋。
捻了一撮烟丝塞进铜锅子,划火柴点上。
吧嗒了两口,才开腔。
“陈小子,你那十头狼打完之后,后山啥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