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灭干净了?一个不剩?”
刘三汉扛着猎枪的手没动,右脚抬起来,一靴底子踹在马栓子屁股蛋上。
“你昨儿在打谷场没看见那头狼王?”
“一百四五十斤,獠牙比你手指头粗!”
“你当他妈吹牛呢?”
马栓子踉跄两步,没敢回嘴,缩着脖子跟上了队伍。
队伍越过松树林,开始沿山坡往上攀。
雪面上还能看到昨天陈放带七犬下山时留下的脚印和排子拖痕。
两道平行的松木杆印从半山腰一直延伸到山脊方向,沟壑深得能没脚踝。
走了将近一个钟头,坡度开始变陡。
刘三汉喘了两口粗气,扶着一棵落叶松歇脚。
回头看了看后面的队伍,六个壮劳力加上李建军和吴卫国,都累得不轻,棉袄后背湿了一大片。
“还有多远?”
“快了。”陈放抬头看了眼山脊线。
“翻过前面那道横梁就是。”
又走了二十来分钟,队伍翻上了山脊。
中间大豁口的风化岩壁出现在众人面前。
刘三汉来过这儿,不稀罕。
但后面那六个民兵和李建军、吴卫国还是头一回上来。
马栓子走在最前头,刚绕过一块突出的岩石。
脚下踩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
一摊冻成黑红色的冰壳子,摊在碎石地上,面积有锅盖那么大。
边上散落着几丛灰白色的碎毛,粘在石头缝里,被风吹得一颤一颤。
马栓子的步子顿住了,再往前两步,风化岩壁的根部,有一片扇形的痕迹。
那东西紧紧冻在岩壁上,红的白的混在一起,中间嵌着碎骨渣子。
红的是血,白的……
马栓子的胃里猛地翻了一下。
他弯腰扶着膝盖,“呕”了一声。
第二声出来的时候,胃里那点高粱米饭差点蹿到嗓子眼。
他死命咽回去了,脸憋得通红。
刘三汉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
“忍着。”
马栓子直起腰,眼眶红,嘴唇哆嗦着指了指岩壁上那摊东西。
“那……那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