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嘴紧紧抿住了,鼻翼张开到了最大,微微颤动,但没有出任何声音。
陈放用自己能听见的气声问了一句。
“有多少?”
雷达没有甩头。
在之前的侦察中,雷达会用甩头的次数来示意。
但这回,它一下都没甩。
而是紧紧抿着嘴,身体微微抖。
但那不是冷,而是信息量太大,不知该如何的反应。
老猎户韩老蔫说过一句话
“好香头闻着獐子味儿的时候,会哼唧两声,那是一只。”
“哼唧不停,那是一窝。”
“要是鼻子动、嘴不动、浑身哆嗦。”
“那就是满山满坡都是味儿,数不过来了。”
数不过来了。
陈放缓缓地把视线从雷达身上移开,转向追风。
追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趴着的姿势变成了蹲着。
它的身子微微前倾,重心压在前爪上,后腿蹬直了。
围猎葫芦谷里那群野猪的时候。
追风站在乱石台上指挥全局,用的就是这个姿势。
不是进攻前的蓄力,而是“准备下场”的架势。
追风喉咙深处猛地传出一声低沉的“呜”声。
陈放听懂了,它们要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追风的脑袋,看向中间大豁口对面。
月光把那片老松林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林子边缘,什么都没有,没有影子,没有眼睛,没有声音。
但陈放知道它们就在那儿。
因为有一样东西变了,林子里的鸟没了。
之前蹲守的这两夜,不管多晚,松林深处总有几声夜鸮的“咕咕”叫。
猫头鹰这东西耐冻,零下三十度照蹲树杈上猫着,等田鼠出洞就往下扎。
但从风停之后,那几声“咕咕”就断了。
当林子里所有的活物都闭了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比它们更大、更多、更危险的东西,把林子占满了。
陈放深吸一口气,把肺里的浊气慢慢吐出来。
白气从鼻孔和嘴角冒出来,在月光下散开。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东边暗缝,三套“倒挂龙门”挂在窟窿下方。
触线系在白桦枝弯弓上,活扣张到最大,碎雪盖住绳索。
只要有东西从上头跳下来或者从底下硬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