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走到昨晚蹲守的那块风化岩下方,刚把枪从肩上卸下来靠在石壁上。
雷达的大耳朵猛地竖了。
追风几乎在同一瞬间抬起了头。
两条狗的反应撞到一块儿了。
陈放的手指头立刻搭上枪栓。
他把呼吸压下来,侧过头,竖起耳朵。
风声,松枝被压弯后弹回来的细微“沙沙”声,再远一点的地方。
“嗬——”
闷沉沉的,低频振动顺着山脊的碎石传过来,是磐石的声音。
“黑煞,踏雪,跟上。”
陈放抄起步枪挎到肩上,猫着腰沿山脊往西边跑。
追风和雷达没跟,不用吩咐,那两个自动留在中间豁口盯防。
追风蹿上了风化岩顶,雷达趴回陈放刚才蹲的凹槽里,鼻子贴地。
中间大豁口不能空。
山脊上全是碎石和硬雪壳,踩上去“嘎嘣、嘎嘣”响,跑起来根本藏不住动静。
陈放索性不藏了。
他跑得快,但不是蛮跑。
前脚落地的时候,脚掌先触碎石面,往前一碾再落实。
这步法在碎石坡上最稳当,不容易崴脚,也不容易踩滑。
黑煞跟在左后方,近两百斤的体重踩得碎石“咔咔”碎响。
踏雪跑在右侧,四只白爪子在月光底下一闪一闪。
一人两狗,沿山脊急行了约莫半里地。
磐石的闷吼声越来越近了。
“嗬——嗬——嗬——”
陈放听出来,这是警告,不是求救。
他在最后一块凸出的花岗岩后头停住,右手抬起,掌心朝下压了一下。
黑煞和踏雪同时刹步,蹲在岩石背风面,压低了身子。
陈放探出半个脑袋。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不多。
但够看清山脊西段的地形。
两块花岗岩之间,宽七八尺的石头缝子,被一团黑漆漆的巨大身影堵得严严实实。
磐石那将近两百斤的黑色身躯蹲在窄缝正中央了。
四只爪子扣进碎石缝里,前胸低压,脑袋微微下沉,脖子上那块黄铜功勋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月光打在铜牌上,反出一点冷光。
虎妞不在磐石身边。
陈放的余光往右侧岩壁扫了一下,找到了。
虎妞贴在右侧岩壁的阴影里,整个身子蜷缩在一块凸出的碎石后头,虎斑纹的皮毛在暗处几乎看不见。
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
再往前看,窄缝外面,碎石坡下方十来步远的地方。
三个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