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和磐石分列陈放两侧,虎妞紧跟磐石。
幽灵和踏雪在外围两翼,隔着三四十步的距离,隐在松树和白桦树的阴影里。
天黑得很快。
东北的冬天,太阳一落山,天幕就像被人“唰”地拉上了一块黑布。
从灰暗到全黑,前后不过一袋烟的工夫。
等陈放踩上山脊线的时候,四下里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
但身后,远处的山坡上,一点一点的橘红色火光,陆续亮了起来。
一根、两根、三根……
刘三汉的火把桩子点着了。
陈放回头看了一眼。
从山脊上往下望,十几个火把桩子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火光在黑暗中跳动,把周围的雪地映成一圈一圈的暗橘色。
相隔百步一根,远的只能看见豆大一点亮,近的能看清火苗子裹着黑烟往上蹿。
松油燃烧的焦糊味儿随着风飘上来,呛鼻子。
但在这深山野地里,闻着踏实。
在东北老林子里,火是人类和野兽之间最古老的分界线。
有火的地方,是人的地盘。
火光照不到的地方,是山大王的天下。
火把桩子下面,影影绰绰能看见几个穿破棉袄的汉子,腰里别着铜锣,肩上扛着粪叉子,来回溜达。
那是刘三汉安排的巡逻民兵。
远远地传来一声“铛——”的铜锣响,在山谷里回荡了好几遍。
这是头一班岗到位了。
陈放收回目光。
他带着七条狗沿山脊往中间大豁口走。
脚底下全是碎石和硬雪壳,踩上去“嘎嘣嘎嘣”响。
风在豁口里头灌来灌去,“呜——呜——”的,跟鬼哭似的。
到了中间豁口北侧那块凸出的风化岩下方,陈放停了脚。
他没上岩顶,而是蹲在岩壁背风面的一个凹槽里。
这个凹槽是天然形成的,刚好能容一个人蹲进去,三面有石壁挡风,只有正面敞着,冲着中围区的方向。
陈放背靠岩壁坐下来,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横在膝盖上,枪身冰凉,透过军大衣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气。
“追风,上去。”
追风蹿上风化岩顶,四只爪子踩稳,面朝中围区方向蹲下。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一丝,照在追风的背上,青灰色的毛泛着银白色的光。
“雷达。”
雷达紧贴在陈放右侧靴子边趴下来,鼻子贴着地面,大耳朵一前一后转动,不停地捕捉空气中的信息。
陈放扭头朝西边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