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马鹿就是它杀的,一口锁喉绞碎颈椎。”
“狼群是闻着血腥味摸过来捡剩饭的。”
王长贵听到这儿,紧绷的肩膀反倒微微松了松。
“那这土豹子……是好事还是坏事?”
“眼下是好事。”陈放伸手在桌上画了条横线。
“土豹子占着中围区咽喉的制高点,狼群不敢从它底下硬过。”
“但它只挡一条路。”
“狼群要是饿急了,从烂木沟子两翼绕过去,照样能往外围区渗。”
他在横线下方戳了三个点。
“所以,不能靠一头豹子替咱看门。”
王长贵咬着烟嘴杆子,眉毛拧成了疙瘩。
“那你说咋整?”
“不能让它到家门口再打,也不能拉民兵进老林子围剿。”陈放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二十头狼在山里比人还灵活十倍,枪声一响,它们炸窝乱跑,反倒成了最大的祸害。”
“那咋办?”王长贵急了。
“就这么干看着?”
陈放两根手指在桌上那条横线上来回划了两遍。
“在外围区和中围区的交界处,建一条领地线。”
“用狼粪、犬尿和气味标记,把这条分界线铺满。”
“再安排犬群分组轮班,沿线高频巡逻。”
“让头狼闻到这味儿就明白。”
“前头有主了,这地盘不是空的。”
“狼是最精的畜生。”
“它不会拿二十口子全家老小的命去赌一场没把握的仗。”
“只要它判断这儿不划算,它就会带队退回深山,另找地盘。”
王长贵听完,烟锅子在桌沿上敲了三下,半天没吭声。
这套路子,他听着新鲜,但细琢磨,又觉得合情合理。
狼确实不是傻东西,那头狼王能活七八年,靠的就是精。
“可光靠你这七条狗,中围区那么大一片山脊,铺得过来吗?”
话音没落,门外传来一阵不均匀的“笃、笃、笃”声。
门闩被人从外头拍了两下。
“老王,开门!”
“冻死个人了!”
王长贵起身拉开门闩。
韩老蔫裹着件破棉袄,拄着根半人高的柞木拐棍,一瘸一拐地挤了进来,石膏腿上绑着厚厚的棉布套子,脸冻得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