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子底下,黑煞猛地一扭头,从喉咙眼底砸出一声震雷般的咆哮。
那近乎两百斤的身躯往前一横,四颗惨白的犬齿直接怼到那汉子脸前不到半尺的地方。
那汉子吓得一屁股坐进雪窝子,连滚带爬往后缩。
追风蹲在排子最前头,没有出声。
那双灰青色的眼珠子冷飕飕地扫过人群。
外围的雷达、幽灵、踏雪立刻缩拢包围圈,跟磐石虎妞一起,眨眼间把排子围得铁桶一般。
“行了。”
陈放指头在排子边缘敲了两下。
七条狗瞬间收了凶相,卧倒在地,谁也没挪窝,眼睛死死盯着外围。
这般令行禁止的规矩,看的大伙儿又是一阵倒吸凉气。
“都起开!瞎起什么哄!往后退!”
一队队长王大山抄着铁锹,骂骂咧咧从人群里挤进来。
王长贵披着那件破羊皮袄,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头。
“陈小子,你这又是整的哪一出?”
王长贵看了一眼排子上的猪山,又看了一眼陈放。
陈放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语气平淡。
“后山猪越界了,正好碰上,顺手的事。”
这轻飘飘一句“顺手”,听得周围的社员直嘬牙花子。
五百斤野猪,七头活物,这叫顺手?
陈放从腰后拔出剥皮小刀,指了指排子。
“支书,这肉交大队处理。”
“老规矩,我留这头老母猪的后座和护心肉。”
“那猪肝、猪心还有两根棒骨,得给我家这几口子补身子,剩下的,你看着办。”
“没跑!大山,叫人卸车!拉过秤入库!”王长贵当机立断。
王大山招呼着几个壮劳力,七手八脚把肉往库房抬。
人群里顿时爆出震天的欢呼声,大队又要见肉星子了,这日子有盼头。
欢呼声中,陈放没走。
他把剥皮刀往刀鞘里一插,偏过头,压低声音对王长贵说。
“支书,库房不用你盯。”
“咱爷俩去大队部喝口热水。”
王长贵本来还乐呵的脸,被陈放这一个眼神扫过,心底猛地一沉。
这小子哪是渴了。
他扭头冲王大山交代了两句,转身领着陈放进了大队部。
大队部里没生火,透着凉飕飕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