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月,知青落户的公社和生产大队就是命根子。
遇到王长贵这样护犊子的支书,那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要是被刘建国一纸公文调去跃进大队交给赵有田,或者分到红星大队交给张大,不出两个月就能被折磨掉半条命。
更何况陈放还养着七条立过大功的猎犬,要是脱离了前进大队的保护。
这些狗在别人眼里就是几百斤好肉,根本保不住。
“陈哥,这……这咋整?”
吴卫国声音都变调了。
“公社真要来拿人,咱们还能跟公社派来的工作组动手?”
没等陈放开口,角落里的铺盖卷突然动了。
瘦猴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脸色蜡黄,眼神飘忽不定。
他正好撞上陈放看过来的视线,吓得赶紧把脑袋又缩了回去,只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
陈放收回视线,手指在木桌上敲击着。
“工作组正月十五前下队是吧?”
陈放看向王长贵。
王长贵点了点头。
“通知上是这么写的,只要人进了村。”
“大队就必须配合,还得出人、供吃、供住,陪着座谈。”
陈放端起旁边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温水。
“软刀子杀人,靠的是做局。”
陈放把缸子放下,出一声闷响。
“他既然要查‘政治觉悟’和‘遵纪守法’。”
“那就得有‘证据’,得有‘人证’。”
陈放转过头,看着老徐会计。
“徐会计,通知上没说工作组几人带队?”
“没提人数,只说派专职人员下来。”徐会计摇了摇头。
陈放冷笑了一下。
“他刘建国刚吃了挂落,不敢亲自带队下来,肯定会派他手底下最信得过的人来跑腿。”
“这帮人想找茬,肯定不会找村里的社员问话,社员只会向着大队。”
吴卫国和李建军都屏住了呼吸。
陈放的目光再次缓缓扫向屋子最里头的那个铺盖卷。
“工作组要找突破口,一定会从知青内部找。”
“得找个没胆子、怕挨饿、又容易被拿捏的骨头。”
“逼着他出面当证人,指认我‘作风散漫’或者‘破坏团结’。”
“有了自己人揭,这‘不合格’的帽子就能名正言顺地扣死了。”